第58章 第一笔积蓄(2/2)
不算快。
但够稳。
他蹲下身,从床底下又摸出一个铁罐子。铁罐子原本是装茶叶的,眼下装的是日常花销的钱——买粮买菜、交学费、给何雨水买文具,都从这里出。罐子里还有四十几万,够撑到下个月发工资了。
食堂的学徒工资不高,一个月才十六万。但这笔钱是明面上的,是干净的。黑市上挣的那些,一分都不能露白。院里谁要是问你何雨柱哪来的钱,他至少要能说得清来路。
他站起身,把铁罐子放回原处。
窗外头传来了院里的动静。贾张氏在院子里扯着嗓门跟人说话,声音尖利刺耳,隔着窗户纸都听得一清二楚:“我说这米价涨得也太快了,前儿个还是七百一斤,今儿就涨到七百五了——易大妈,你家也囤点吧,别等涨到八百再买!”
一大妈的声音低低地应了几句,听不清说什么,语气里带着敷衍。
何雨柱面无表情地听着。
米价涨了。这消息对他来说不算坏——空间里的存粮够他和何雨水吃好几年的,不但不用买,还能在黑市上卖高价。
但他也知道,物价上涨意味着普通人的日子更紧巴了。一大妈那样的孤老婆子,没了易中海那点工资,日子肯定难熬。贾张氏嘴上说着“囤粮”,其实贾东旭在轧钢厂那份工资也紧巴巴的,一家四口人挤在两间屋里,吃得比一般人家还省。
这院子里,谁家都不容易。
但谁家也不值得他心软。
何雨柱收回目光,弯腰把床底下的箱子又往里推了推。
傍晚何雨水放学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她背着书包推门进来,鼻尖冻得通红,书包带子上挂着个布袋子,里头装着学校发的几本新课本。进门先把书包放下,搓了搓手,看见何雨柱在灶台前忙活,就说:“哥,我回来了。”
“洗手吃饭。”何雨柱头也没回,正往锅里下饺子。
饺子是猪肉白菜馅的,面是空间里种的麦子磨的,白菜也是空间里出的。何雨柱下班前在食堂顺手擀了皮,回来只花了二十分钟就包好了。锅里水滚了三滚,白胖的饺子一个个浮上来,热气腾腾地往外冒香气。
何雨水洗完手回来,看见桌上两大盘饺子,眼睛亮了:“今儿什么日子?怎么包饺子了?”
“不是什么日子就不能吃饺子了?”何雨柱把筷子递给她,“趁热吃。”
何雨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含糊不清地说:“哥你包的饺子比外面卖的还好吃。”
何雨柱在她对面坐下,也拿起筷子。两个人闷头吃了一会儿,何雨水忽然问:“哥,咱家现在……钱够用吗?”
何雨柱筷子顿了一下:“怎么想起问这个?”
“就是我们班有个同学,她爸病了,家里没钱抓药,她妈天天哭。”何雨水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底最后一个饺子,“我就想问问……咱家要是也碰上这种事,会不会也……”
“不会。”何雨柱打断她,语气平静但斩钉截铁,“哥有钱。你踏踏实实读书,别的什么都不用想。”
何雨水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睛里亮晶晶的,用力点了点头:“嗯。”
晚上何雨水睡了之后,何雨柱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
六百七十八万。
三十二枚银元。
八十六斤粮票。
这些在他脑子里反复滚动,像是算盘珠子一样噼里啪啦响着。
四个月攒下这些,在眼下这年头不算少了。但何雨柱知道,这只是个零头。
往后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何雨水要上学,至少要供到她高中毕业。他自己还要上夜校,将来考个正式文凭——铁路上用人虽然看关系,但学历也是硬杠杠。再往后,何雨水要是考上了大学,学费生活费又是一笔。
还有那个铁路警察的名额。
老六上回提了一嘴,说铁路上有老铁警快退了,名额在黑市上挂着,开价不低。他没详细说多少,但何雨柱心里有数——这种体制内的正式编制,少说要上千斤粮票打底,还得另外拿钱铺路。
他现在手里这点家底,连问价的资格都没有。
攒。
继续攒。
何雨柱闭上眼,把意识沉进空间。灰蒙蒙的光里,土地安静地铺展开来,新翻的泥土泛着湿润的光泽,等着下一茬种子的到来。
明年春天,种植面积还要再扩大一倍。
寻宝也要加大力度。四九城这么大,老宅子、废品站、旧货摊,藏着不知多少还没人认得的好东西。他要在这些东西还没被人当宝贝之前,把它们都收进空间里。
黑市那边——年底风声紧,暂时不去。等开春之后看情况再说。
何雨柱翻了个身,听着隔壁何雨水均匀的呼吸声。那呼吸声穿过薄薄的墙板传过来,像远处若有若无的潮水,一下一下,沉稳而长久。
这声音让他觉得安心。
也让他觉得还不够。
他想起今天在废品站看到的一样东西——一个破旧的算盘,木框裂了一道缝,算珠缺了两颗,老板当柴火卖,要价三分钱。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
不是不值。
是眼下还不到算账的时候。
何雨柱闭上眼,把脑子里那些数字又过了一遍。然后他把它们统统推到一边,只留了一个念头在脑海里慢慢转着。
铁路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