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城还没建，人先得想好（2/2）

“那我先去叫人备好图纸。”

“初一一早，不必让弟子们连夜忙这个。”

黄善低头看了看自己写满字的纸，又把笔收起来。

“好，到了地方再看。”

两人沿着回廊往乾坤宫走。经过侧门时，恰好遇见林震南。他脱了宴席上的外袍，手里还攥着一本账册，见了黄杰便要行礼。

黄杰摆摆手：“今夜不谈账。”

林震南笑道：“属下原也没打算拿它来找掌门。年末各处送来的账还没归齐，我怕放在席上弄丢，才一直带着。”

黄杰看着那本账册，忽然问：“若山下多了一座城，林总管觉得最先缺什么？”

林震南想了片刻。

“人。”

“不是银钱？”黄善问。

“有房有铺，却无人住、无人开门做生意，银钱放进去也只是空城。”林震南说，“先得有人看守城门、打扫街道。消息传开后，商贾要来，得有地方让他们落脚；若要长期留人，还得有人管日常的事。”

他捏着账册的书脊，想了想，又道：“弟子们能轮流守几日门，却不能一直守着。各峰还要练功，若把人手都抽去管街道，时间久了谁也吃不消。灵鹫宫认识些靠手艺吃饭的人，修车的、开店的都有，只是人家愿不愿意搬来，总得让他们知道来后住在哪儿、做什么。”

黄杰没有立刻作答。先前他想到的都是建城需要什么，如今林震南问的却是城建好后，怎样让人在里面待得住。这件事，单凭一纸命令办不成。

黄善与黄杰对视一眼。

“看来我们刚才列的几项，还少了不少。”她说。

林震南这才听明白二人在谈建城，神情一动，却没有追问。

“掌门若有吩咐，灵鹫宫那边可以先查查各处人手。不过总得知道城建在哪里、有多大，才好安排。”

“明日议事之后再说。”黄杰道，“今晚先过年。”

林震南应了，抱着账册告退。

黄善望着他的背影，把纸上的“主事”二字圈了起来，又在旁边添了个“人”。

“你写的究竟是单子，还是一本账？”黄杰问。

“等真建起来，恐怕一本账都不够。”

走到乾坤宫前，黄善先行回去了。黄杰推门入内，院中已经安静下来，只有廊下的灯还亮着。他原以为自己会立刻歇息，坐下之后，却仍想着山脚那片空地。

天池上的提议起初只是为来拜师的人寻个住处。说得越多，要考虑的事便越多。城墙与屋舍可以建，城里的人却不能像房屋一样，抬手便安排妥当。

他将明日要问的事一一记下，直到宫外传来更鼓声，才搁笔熄灯。

天色将明时，逍遥派的山道上落了一层新雪。值守弟子推开殿门，发现昨夜尚未搬走的几张桌子已经摆齐，空酒坛也收到了角落。

远处，第一缕晨光越过雪峰，照在掌门大殿的飞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