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身世皆明（1/2）
王语嫣这句话一出口，花圃旁立刻安静下来。
钟灵原本还想替黄杰再争几句，可看见王语嫣眼眶泛红，仍倔强地护着慕容复，心里的火气反倒慢慢散了些。
她忽然觉得，王语嫣并不是故意看不起黄杰，也不是多坏，只是把慕容复看得太重，重到别人说一句不好，她便像被刺伤了一样。
木婉清冷冷看着王语嫣，手仍按在剑柄上，语气却比方才低了些：“她和从前的我有些像，被人牵着走，却还以为那是自己心甘情愿。”
钟灵轻轻点头，小声道：“她好可怜，满心满眼都是她表哥，可我听着，总觉得那个慕容复未必真把她放在第一位。”
王语嫣听见这话，脸色更白，忍不住道：“你们根本不了解表哥，凭什么这样说他？”
李青萝被她气得胸口起伏，抬手便要呵斥。
黄杰却在此时开口：“阿萝，别逼得太紧。”
李青萝动作一顿，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停住。
若是别人这么劝她，她早就翻脸了，可眼前这人是无崖子临终托付之人，又是逍遥派掌门，她再怒，也不能不给这个师叔面子。
黄杰看着王语嫣，道：“语嫣从小在曼陀山庄长大，见过的男子不多，慕容复又常以表哥身份出入山庄。她年纪尚轻，心性单纯，你越是拦着，她越觉得天下人都在误会慕容复。”
李青萝咬牙道：“难道就由着她一条路走到黑？”
“慢慢开导便是。”黄杰语气平稳，“把真相摆在她面前，让她自己看清，比你一味打压更有用。少女心性本就容易叛逆，你越骂，她越护；你若真想救她，便先别把她推到慕容复那边去。”
这番话落下，李青萝脸上的怒意终于压下几分。
王语嫣也怔怔看向黄杰。
她方才还觉得黄杰羞辱慕容复，可此刻听他这般说，竟没有半点幸灾乐祸，反倒像真在替她们母女解围。
李青萝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师叔既然这样说，我便暂且不逼她。”
她转头对身后侍女吩咐：“备茶，请师叔入厅。”
众人正要往厅中走，神雕却低鸣一声，金色巨翼微微一展，花圃里又卷起一阵风。
几名侍女吓得连忙后退。
黄杰走到神雕身边，抬手拍了拍它宽厚的脖颈，笑道：“雕兄，你就在此处等我片刻。”
说着，他掌心一翻。
下一刻，一坛封泥完好的美酒便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那酒坛足有二十斤重，坛身宽大，绝不是衣袖里能藏住的东西。可黄杰方才明明两手空空，只一抬手，酒坛便像从虚空里取了出来。
容婆婆当场瞪圆了眼睛，嘴唇哆嗦了两下，连话都说不出来。
李青萝脸色也变了：“师叔，这是……”
王语嫣更是看得呆住。
她熟读天下武学典籍，见过轻功、掌法、指法、剑法，却从没见过这种凭空取物的手段。
钟灵倒是见怪不怪，反而有些得意地看了王语嫣一眼：“看见了吧？黄大哥厉害的地方多着呢。”
木婉清没说话，只是唇角微微柔和。
黄杰拍开封泥，将酒坛送到神雕喙边：“给你解闷。”
神雕低头饮了一口，顿时高鸣一声，像是极为满意。
那般神骏威猛的异禽，在黄杰面前却温顺得如同老友，这一幕看得曼陀山庄众人心头发紧，对黄杰的敬畏又深了一层。
入厅之后，李青萝亲自请黄杰上座。
钟灵和木婉清坐在黄杰两侧，王语嫣则坐在李青萝身旁，仍有些失神，显然还没从方才的震撼里缓过来。
李青萝亲手斟茶，低声道：“师叔年纪轻轻，便已是大宗师后期，又有这等神异手段，难怪父亲临终前会将逍遥派托付给你。如此天赋，只怕放眼天下，也找不出第二人。”
黄杰接过茶盏，道：“你也不差。”
李青萝苦笑：“师叔莫要取笑我。我这点修为，在曼陀山庄还能压一压下人，真放到江湖上，算不得什么。”
黄杰看了她一眼：“你停在先天后期多年，并不是资质不够，也不是功法不行，而是心结太重。段正淳三个字，困了你半生，也困住了你的武道。”
啪。
李青萝手中的茶盏落在桌上，茶水洒了一片。
王语嫣连忙扶住她：“娘？”
李青萝脸色发白，嘴唇颤了颤，想要否认，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黄杰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剖开了她藏了多年的伤口。
她死死攥着无崖子的玉佩，眼泪忽然落了下来：“师叔说得对，我这一辈子，就是被段正淳害成这样的。”
王语嫣脸色一变：“娘，你为什么又提镇南王？”
李青萝像是再也压不住了，声音从低到高，带着多年怨恨和委屈：“我幼年被寄养在外，连亲生父母在何处都不知道。养父母待我不薄，可后来土匪闯入庄子，将他们杀得干干净净，我一个姑娘家，连给他们收尸都做不到。”
“那时候我以为，自己天生就是没人要的命。”
“后来我遇见段正淳，他温柔体贴，满口情深，说会娶我，说会护我一生。我信了他，傻乎乎把一颗心都交给他，甚至未婚有了孩子。”
她看向王语嫣，泪水越落越急。
“可他转身便回了大理，做他的镇南王。他有王妃，有王府，有荣华富贵，唯独没有给我一个交代。”
王语嫣身子僵住，声音发抖：“娘，你说的孩子是……”
李青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像是把最后一层遮羞布也撕了下来。
“语嫣，你不是王家的血脉。你的生父，正是大理镇南王段正淳。”
王语嫣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去，手指紧紧抓着衣袖，像是连坐都坐不稳：“不可能……我怎么会是段正淳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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