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姜明月的素白（1/2）

归园正厅的暖光依旧沉静流淌。檐下灯笼漫出的柔光铺覆青砖，圆桌之上餐具排布得一丝不苟，方才顾听澜落座之后，厅内的气氛便沉了几分。空气里没有喧哗，只有细碎的呼吸声，所有人都在静待余下赴宴之人陆续抵达。

前面两位来客，苏清颜入场坦荡，径直穿行；顾听澜则携一身明暗交错的折光，于厅堂中心短暂驻足，将全场的目光尽数收拢。而姜明月的到来，是第三种截然不同的模样。

门外廊间传来一阵极轻的动静，没有随从高声通报，也没有急促的脚步声。厚重的侧门被缓缓推开，门板转动的闷响很淡，转瞬便消融在厅堂柔和的灯火之中。

姜明月立在门框之内。

一身素白晚装，没有繁复的绣纹，没有耀眼的珠翠配饰，料子素净柔和，在门外廊下偏冷的天光与厅内暖黄灯火的交界之处，漾开一片干净的白。周遭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投向门口。

与顾听澜身上那种虚实交错的折光不同，姜明月的白，是直白又纯粹的。素白衣料被两侧光线一衬，仿佛自带一层淡淡的光晕，没有锋芒，却依旧夺目。在这满室沉木、暖灯的厅堂里，这一身素白，显得格外扎眼。

她没有立刻踏入门内，就静静站在门楣之下，半边身子浸在廊外微凉的暗光，半边沐浴归园的灯火。长发垂落肩头，眉眼平静，看不出半分紧张，也不见刻意的故作姿态。

陆沉渊立在圆桌一侧，目光牢牢锁在门口。

他见过形形色色赴宴的人，有人身披华服，借一身锦绣彰显身份；有人暗藏锋芒，一举一动都在刻意造势。可姜明月这身素白，反倒是一种另类的姿态。不刻意张扬，不刻意示弱，简简单单的一袭白衣，便已经在众人心中留下印记。

姜明月的视线缓缓抬起，慢慢扫过整座正厅。

目光掠过头顶交错的深色木梁，掠过檐下悬垂的纱面灯笼，看暖光落在地砖上晕开一片片朦胧光斑。她看向厅堂中央那片光线最集中的空地，也望向圆桌。桌上碗碟茶杯按规制整齐排列，桌布四角垂落均匀，每一处细节，都经过陆沉渊反复核验。墙边早已清空多余座椅，偌大的厅堂只余下圆桌一圈席位，留出大片空旷的备用区域。

她没有急于迈步走入厅堂深处，也没有顺着墙边绕行。

稍作停顿之后，姜明月抬步，缓缓跨过门槛，踏入归园正厅。鞋底轻触青砖，脚步声清浅，节奏平稳，不快不慢。她的路线十分明确，径直朝着厅堂正中走去。

这是今夜第三位，在正厅中央短暂停留的来客。

厅堂中心，是整间屋子光线汇聚的地方。四面八方的目光，尽数落在她的身上。素白的衣摆在暖光之下微微泛着柔光，周遭的阴影，都被这一身纯白衬得愈发深沉。

她站在厅堂的中心点，没有局促，也没有故作姿态。

目光缓缓环视全场。

视线掠过已经落座的苏清颜，又落向一旁的顾听澜。两位女子神色各有深浅，一个坦荡，一个难辨心思。她的目光也扫过静静伫立的陆沉渊，而后又落回那张铺着素色桌布的圆桌。桌上器物整齐，一切都妥帖完美，可这份完美之下，埋藏着数不清的暗流与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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