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诺贝尔奖典礼,苏诚的颁奖演讲(2/2)
而是一种发自肺腑的、由于看到了希望而产生的欢呼。
苏诚穿过人群。
穿过那些试图上来握手和拥抱的名流。
极其自然地走向了侧方的后台通道。
他需要一点安静。
就在他走进那条稍微昏暗一些的通道时。
一个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丘教授。
老人家没有带随从,也没有带轮椅。
他就那样拄着拐杖,静静地站在通道的阴影里。
看着苏诚走近。
苏诚停下脚步,没有说话。
丘教授颤抖着伸出那只布满了老年斑、却异常温热的手。
死死地握住了苏诚的右手。
老人家什么都没有说。
没有夸奖,没有道谢,甚至连一个音节都没有发出。
他只是那样用力地握着。
枯瘦的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眼神中透着一种跨越了半个世纪的、极其深沉的托付感。
苏诚也没有说话。
他任由这位老人握着。
感受着那股从对方掌心传递过来的、带着岁月厚重感的温度。
在那一瞬间,苏诚感觉到自己肩膀上那个名为“源头”的担子。
似乎在那双手的触摸下,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
却也前所未有的坚固。
那是两代科研人,在真理的废墟上。
完成的最后一次、也是最隐秘的一次交接。
过了很久,丘教授才慢慢松开了手。
对着苏诚微微点头,转身走进了外面的光亮中。
……
深夜。
斯德哥尔摩的大酒店内,暖气开得很足。
苏诚坐在窗前的扶手椅上。
那枚代表着人类最高荣誉的诺贝尔金牌。
被他随手扔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像是一块毫无意义的金属片。
他没有去参加那一场场纸醉金迷的晚宴。
也没有去回复手机里那些快要爆掉的祝贺信息。
他拿出了那个蓝色的普通软面笔记本。
他拔开笔帽,就着床头灯微弱的光。
在最新的一页写下了今天的记录。
他的笔尖在纸面上划过。
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扎实。
“今天,典礼结束了。我拿到了金牌,但我发现,金牌的重量远不如那双手的重量。”
苏诚写到这里,停顿了片刻。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丘教授在通道里握住他手的一幕。
他在最后,极其缓慢地写下了一句话:
“今天,有一位老人握了我的手。我清晰地感觉到,那双手里有很多东西,不只是他这一个人的,是很多很多代做过科学、守过孤独的人留下的灰烬和火种。我希望,我的手,也能把这些东西稳稳地传下去。”
写完,苏诚合上本子。
他将其极其自然地叠放在了那个生锈的铁盒上方。
一蓝一黑。
一个记录着神迹,一个记录着人间。
苏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斯德哥尔摩的冬夜,窗外正下着鹅毛大雪。
漫天的雪花在路灯的照射下,像是一群飞舞的萤火虫。
整座城市都陷入了一种极其温柔、也极其宏大的寂静中。
苏诚看着那些雪花。
脑子里走马灯似的闪过这两年多来的每一个瞬间。
他想起了老家那个旧书摊。
想起了那个有些耳背的老头。
他想起了那个闷热的夜晚,他颤抖着拨通方某人的电话。
说出“我要自首”时的绝望。
他想起了陆院士在小红楼里为他煮的咖啡。
想起了唐映雪在雨廊下等他时的红围巾。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梦。
原来,他真的走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