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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望乡台底,碎片现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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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彻底散尽的时候,望乡台上终于彻底静了下来。

此前翻涌了数日的黑雾像退潮的海水,顺着地脉缝隙缓缓沉回地底,只余下几缕极淡的清烟在石缝间萦绕,很快便被朝阳蒸散。空气中腥腐刺鼻的煞味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湿润的泥土气与松脂的清香气,顺着山风漫过石台,是被压制了几十年的、属于山林本身的生机。

地脉的震颤早已平息,像沉睡的巨兽重新陷入安稳的酣眠。山下传来几声零星的鸟鸣,脆生生的,划破了多日的死寂。漫山遍野的凶尸早已退回了各自的坟冢,土坟重新封好,连被掀飞的封土都被平整过,仿佛那场全域起尸的浩劫,只是一场惊梦。

被人工邪阵扭曲了几十年的阴阳气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归稳态。金纹在黑石上缓缓流转,像被理顺的丝线,沿着地脉脉络铺展开去,所过之处,焦黑的草木重新泛起绿意,龟裂的土石慢慢合拢,连风里的寒意都淡了几分。

林砚站在石台边缘,望着山下渐渐恢复生机的层叠山峦,微微松了口气。

紧绷了数日的肩背稍稍放松,连日的疲惫便潮水般涌了上来。经脉里的钝痛、识海的空乏、四肢百骸的脱力,一齐冒出头来。他扶着身旁的残柱缓了缓,指尖触到冰冷的石面,才稍稍稳住了身形。

短暂驭煞的时限早已过去,令牌重新归于温润沉静,贴在心口温温的,像一块暖玉。可他清楚,经此一役,令牌和他都不一样了。

身后传来微弱的喘息声,是被废了修为的镇煞使。他瘫坐在石柱旁,面如金纸,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只剩一双眼睛还淬着怨毒,死死盯着林砚的背影。

林砚没回头,只是抬手一道微弱的灵力打过去,封了他剩余的几处经脉,免得他临死前再搞什么小动作。废了修为,封了经脉,现在的镇煞使和普通老者没什么区别,再也掀不起风浪。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转过身,目光落在石台中央的封印纹路上。

大战过后,黑色的炼煞纹路几乎尽数崩碎,只余下零星几点残痕还在苟延残喘,被金色封印纹一点点蚕食、消解。上古传承的封印纹路重新占据了主导,金光虽不耀眼,却稳如磐石,顺着地脉往深处延伸,牢牢镇着底下的东西。

可林砚总觉得,纹路的最深处,还藏着什么。

心口的令牌越来越烫,像是有某种感应,牵引着他的视线,落在纹路交汇的正中央。

那里是封印的核心节点,也是守煞人数十年倾力撬动的支点。

林砚缓步走过去,在纹路中心站定。指尖轻轻拂过黑石表面,凹凸不平的刻痕蹭过指腹,带着岁月的厚重感。他闭上眼睛,神念顺着令牌的指引,一点点往地底沉下去。

令牌的金黑双色光芒顺着经脉溢出,顺着指尖渗入石缝,往封印深处探去。起初还能感受到层层叠叠的禁制,大多是守煞人布下的炼煞屏障,杂乱生硬,顺着纹路轻轻一搅便散了。再往下,是上古封印自带的防护阵纹,古朴厚重,带着同源的气息,触碰到令牌的力量后,非但没有阻拦,反而像遇到了钥匙,缓缓敞开了一道缝隙。

神念顺着缝隙往下沉,约莫三丈深的地方,一点温润的青铜色光芒,正静静嵌在地脉核心处。

就是它。

林砚睁开眼,眸底闪过一丝了然。

第三枚民俗至宝碎片,就藏在望乡台底的封印核心之中。守煞人数十年撬动封印,一半是为了解放阴煞王本源,另一半,也是为了这块碎片。只可惜他们空有蛮力,不懂传承密钥,耗了几十年也没能把碎片取出来,反倒赔上了整座阴兵大阵。

取出来不难,难的是不能惊动封印本源。

碎片嵌在地脉节点上,本身就是封印的一部分。强行撬取,必然会牵动封印阵基,搞不好反而会帮了守煞人的忙,让封印缝隙更大。

林砚沉吟片刻,没有急着动手。

他盘膝坐在纹路中央,左手掌心向上托着青铜令牌,右手掐了个极缓的引诀。神念沉得很慢、很轻,顺着令牌的同源之力,一点点往地底延伸,像温水漫过石块,轻柔地裹住了那枚碎片。

不能硬拽,要顺着力道引。

碎片本就是传承之物,和令牌同源而生,本就该合为一体。只要顺着封印的节律,一点点把它引出来,就不会牵动阵基,反倒能让封印纹路重新弥合,更稳固几分。

这个过程很慢,也极耗神念。

林砚屏住呼吸,心神凝如止水。神念裹着碎片,顺着地脉的呼吸节律,一升一降,慢慢往上浮。每往上一分,周围的封印纹路就自动弥合一分,像水流填满空缺,严丝合缝,半点破绽都没露。

黑石表面的金色纹路越来越亮,流转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像在欢呼,又像在迎接。

约莫一炷香功夫,石台中央的石缝里,透出了第一缕青铜色的光。

光芒越来越盛,顺着缝隙漫出来,温润柔和,不刺眼,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厚重感。紧接着,一块巴掌大的青铜碎片缓缓从地底升起,悬浮在半空之中。

碎片呈不规则的弧形,边缘带着自然的断痕,显然是从某件完整器物上碎裂下来的。表面刻满了细密的古老纹路,和令牌上的纹样同出一源,只是更繁复、更古朴,刻痕里凝着纯净的封印之力,历经千年而不衰。

它浮在半空,轻轻震颤着,发出清越的嗡鸣,像在回应久违的故人。

林砚心口的令牌瞬间烫了起来,同样发出嗡鸣回应。两道声音交织在一起,像跨越千年的对答,在望乡台上空久久回荡。

他伸手,从怀里取出另外两枚碎片。一枚得自古溪镇老宅,一枚出自乱葬岗底下的阴宅,加上眼前这枚,正好三枚。

三枚碎片同时悬浮起来,青铜色的光芒交织成网,彼此吸引,缓缓靠近。断痕处严丝合缝,像原本就是一体,没有半分偏差。

咔的一声轻响。

三枚碎片完美契合,拼成了小半块弧形的青铜牌面,和林砚手中的主令牌合在一起,正好补全了近半的轮廓。

令牌的光芒瞬间暴涨。

金黑双色纹路沿着补全的部分蔓延开来,原本残缺的纹路一一接续,像干涸的河道重新注入水流,整条脉络活了过来。一股远比之前更厚重、更磅礴的力量从令牌里散出来,顺着掌心经脉流遍全身,温养着受损的经脉与疲惫的神魂。

林砚只觉得浑身一暖,连日的疲惫都消了大半。识海像被清泉洗过,一片清明,经脉里的煞痕也在力量滋养下快速平复,连干涸的丹田都泛起了融融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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