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另一块铁牌(2/2)
顾微把页面放大,姓名处只剩三个断裂的墨点。
“能从笔压看出字数吗?”
“最多看出不是空白。”沈墨说,“原来写过,但写的是人名、代号,还是编号,谁也不能替它下结论。”
江野把视线从那一栏移开。厉承岳批过运送施术者的车,玄甲门也插手过护运;这些事和返魂支牌持有人之间,还隔着缺失的记录。他不肯把缺口塞进一个顺手的名字。母亲只记得背纹,何德安只见过一瞬,乙存又被人剔掉了姓名。把三段不完整的话拼成指控,看着利落,到了能翻案的人手里也会散得更快。
“原样封存。”他说,“分类写清楚:何德安所见为返魂支牌类型,持牌姓名未知。谁要拿这枚蜡封替自己洗,也得把缺的那一栏找回来。”
孟老点头,又把证物盒转过来。
蜡封边缘有一道此前没注意到的裂口,里面夹着极细的黑色碎屑,不像泥,也不像蜡。工程师用镊子挑出,放到白纸上,碎屑展开后,竟是一小片浸过药液的纸。
上面只残了一笔。
那一笔拖得很长,像一个字的起首,也像一条被人抹断的路。沈墨没有去辨字,拍完正反两面便把碎纸罩进微型证物皿。工程师提醒药液会继续侵蚀纸面,公证员便在现场记下状态,约定送检前不做清洗、不做显影,也不允许任何一方私自取样。
江野看着那点残墨,没有催。上一张回执已经教会他们,残缺一旦被人急着说圆,就会变成另一种伪证。能留下的先留下,不能确认的就让它继续空着。
沈墨正要把证物皿编号,井上的对讲机忽然响了。守在入口的人压低声音,说封控线外停了车队。来的人不进井,也不报私人名号,只递来一份武务院的执行函。
落款是厉承岳。
保全员关闭青囊铁牌的比对影像,原物封袋始终未开,更没有和蜡封同盒。沈墨在清单上各自列了来源、发现时间和经手人:青囊铁牌属于江野原持有物,反纹蜡封则出自西井乙存;这层区分写得枯燥,却比任何一句猜测更能挡住日后的倒置。
顾微看着两栏编号,轻声说:“他们会来抢解释权。”
“那就让他们拿材料。”江野合上证物册,“牌型已经定住,名字还没有。谁想把空白填上,先把原件找回来。”
孟老没有接话,只把药码对照页隔着玻璃压回档案夹。返魂二字落在纸上,比许多人预想的更窄,也更沉。它能把何德安当年的话从传闻拉回可核的物证边上,却不能替死者开口,更不能越过那片被刮去的纸纤维,指向某一张还活着的脸。
证物柜的锁扣合上,发出清脆一声。井外的风顺着通道灌下来,吹得桌角编号单微微颤动。沈墨按住纸角,逐一核过袋号,确认反纹蜡封、残纸和对照页各归各位,才在交接栏写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