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一线出体(1/2)
厉承岳的掌,已经压到了眼前。
江野没有去看那只手。他盯着掌缘下方被压平的水,脚跟仍卡在格栅缝里。厉承岳这一掌比先前沉得多,劲意先到,湿冷的水面贴着小腿往上卷,连呼吸都像被堵在胸腔里。
泵房里只剩泄压阀吞吐的闷声。远处有人拖着伤员往竖井挪,鞋底擦过湿铁板,声音断断续续。那段过道一旦塌下来,门后的人连转身的地方都没有。
他若退,身后的旧管会先断。玄甲门前那段过道本就窄,落下一截管子,孟老他们还没上竖井的人便要被堵在里面。
江野吸气时,左肋猛地一缩。
旧伤先挨掌力,又撞过管壁,原先勉强压住的闷痛一下钻进肺里。他喉头涌上血腥气,硬咽回去,气息便断了半拍。
厉承岳看得很准,掌势没有丝毫停顿。
江野抬起左臂,没去挡掌。他把肩向里一收,肘尖往下坠,让半边身子顺着管壁滑开。厉承岳压来的罡劲贴着他的臂骨走,原本该把他整个人钉在墙上,却被他挪进肩里,沉到腰胯,压进踩着格栅的右脚。
水花在脚边炸开。
他的右膝几乎跪下去,左肋像被猛地扯开。江野眼前发白,耳边只剩泄压口的低鸣,却没急着把那股力甩走,任它沿脊背沉到腰胯,再轻轻一偏。
这一偏,是这些年一点点挨出来的。旧厂房的铁架、雨巷的湿砖、车库逼仄的水泥柱,都教过他挨住回震时哪里该松。照夜教他取中线,也教他人被逼到墙角,别跟墙一起硬。
可那些都是把劲留在身上的法子。眼下厉承岳的掌压得太近,管壁又封住退路,他只能顺着腰胯,把这股力从本该收住的地方推出去。
厉承岳的掌终于落实。
江野的左肋先挨了一记闷震,胸口像被重锤砸穿。他借着身体后折的势头,右肩擦过管壁,右手却从腰侧探出。不是拳,也不是掌,五指只在积水上方掠过半尺。
那股被他一路拆开的劲没有回到臂上。
它沿着腕骨往前走了一线。
极细,细得像雨棚上落下的一根水丝。江野甚至没觉得它离了手,只听见厉承岳掌前的水面先裂开一条白痕,紧接着,二人之间那截锈管发出一声轻响。
管壁没有断,外面却多了一道笔直的凹痕。
厉承岳第一次变了脸色。他原本已压到江野胸前的掌,被那一线横着一拨,掌路偏开半寸。半寸不多,足够江野从管壁和掌风之间挤出去。
江野滚进积水里,右手撑住格栅,胸口却猛地塌了。他咳得停不住,血沫溅进水里,刚刚离体的一线劲把掌路拨偏,也震散了他勉强续住的呼吸。
他想把散在四肢的劲收回,右臂刚抬起,掌心便刺麻得一颤。那股力像还滞在水痕里,不肯听使唤。江野只能按住左肋,靠着格栅一寸寸调息;每吸一口,肺里便坠下湿重的闷痛,灯光也跟着晃一下。
他刚摸到罡气离体的门槛,还收不住这股力。左肋的旧伤压向肺部,双腿一时脱了劲;积水漫过手背,他把指节扣进格栅孔里,等眼前那阵发黑退开。不是不能动,只是每一分力都得掰开来用,稍微快一点,胸口便像有东西要从肋下撞出来。
厉同川冲过来半步,又被江野抬手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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