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一线出体（2/2）

“别离手轮。”江野的声音发哑，“门不能关。”

厉承岳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道凹痕上。凹痕不深，边缘却没有掌风扫开的毛刺，像被一根看不见的针横着压过。他认得罡气初成的样子：江野那一下没有伤人，甚至只能算勉强擦出去的一线，可它确实隔着空处碰到了东西。

“原来如此。”厉承岳缓缓吐出一口气，“你把自己打碎了，才肯让劲过去。”

江野扶着格栅站起来。左腿发虚，抬到一半又落回去。他不得不把半边身体靠在废泵底座上，才能把视线稳住。

“你试试。”他说，“把人当成路障，劲会不会更顺。”

厉承岳的眼神冷下来。

他没再用刚才那种压死人的大掌，右脚却踏进水里。水面像被线牵住，几道细波同时朝江野的落脚处撞来。江野看得见，却来不及全躲；离体的劲一散便收不回，厉承岳显然也在等他露出这处空当。

厉承岳没有催逼，只把脚步压得很稳。他知道江野一时起不来，也知道玄甲门后的钢门还得有人守。那份从容反而比重掌更让人喘不过气。

第一道水波撞在小腿，他卸开了。第二道贴着腰侧过去，带得伤处一阵发麻。第三道是厉承岳真正的掌力，借着前两道遮掩，从右侧劈向颈侧。

江野没有硬接，脚下踩着断螺栓往后一拧。身体让出半步，右手却放出短短一截劲，隔着湿气点在厉承岳手腕外侧。

这一线比刚才更短，也更散。厉承岳腕骨微偏，掌缘仍擦过江野肩头，把他打得撞翻在废泵旁。

江野伏在水里，半天没能起身。胸口一伏，左肺便像挨针扎；他只吸进一点气，余下全变成了咳。体内的力仍乱着，肩、腰、腿各留一段没归回原处，像刚拆开又仓促装起的旧机器。

可厉承岳也没有立刻追。

玄甲门那边传来一声清楚的回应。地面的救援绳已经放到竖井口，阿成在对讲机里报了孟老的位置。厉同川双手仍压着手轮，脸色白得像纸，钢门却没有回弹。

江野撑着地面，缓慢抬头。

管壁上的凹痕已经给了答案，他不用再猜自己有没有跨过去。可双腿还在发软，再来一次同样的硬碰，他未必能站住。

厉承岳显然也看明白了。他侧过头，听见竖井方向传来的绳轮声，掌心慢慢收拢。

“你保住了他们一程。”他说，“可你保不住这口井。”

江野抹掉嘴角的血，扶着废泵起身。

“还没到你说了算的时候。”

泵房外，东沟里忽然传来一阵更沉的水响。厉承岳没有再看玄甲门，身形一晃，径直朝旧沟深处掠去。

那里连着西井最老的一段井壁，也连着一条尚未封死的检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