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问松去处(2/2)
孟老慢慢摇头:“观还在,不等于门会开。你找到地方,未必算找到无灯观。”
沈墨调出松岭附近现行道路图。旧关卡撤了,新修省道绕过山脚,图上只剩一条细得快看不见的土路。雨季塌过几次,导航不会给它标路线。路线单上的断桥下行,正落在土路另一头。
江野看了一会儿:“先把旧路和近年的进出记录筛出来。”
“我让人查护林、防火和乡镇维修档。”沈墨说,“只查公开记录,不往山里放人。”
柳承点头:“这样妥当。无灯观既然避籍,贸然惊动它,之后就算有帖,也未必见得到人。”
顾微把松岭那三个地名抄到另一张纸上,没连成路线,只分别标了来源。城北旧关来自路线单,松岭岔口和断桥下行来自背面标注。她又在旁边写上“待核”,把笔盖扣好。
“这些地方够不够找出旧路?”她问。
“够查,不够认门。”孟老说,“山里岔路多,旧人留下的标记也会挪。能走到断桥,不代表往前那一段还通。”
江野把那张纸收进文件夹,没有让沈墨拿去做实地路线。
孟老把路线单翻过来。背面靠近缺口处有一道浅折痕,折痕边像有人写过一个名字,后来被水泡开,只余两点不成形的墨。
沈墨凑近:“像问松?”
“看不出来。”孟老立刻按住纸角,“别替它认。”
江野没有再问。
窗外起了风,院中老松被吹得簌簌响。苏婉清走到门口,听见书房里说到无灯观,脚步停了停。江野扶她进来,她没坐,只站在桌边看了一眼那半张纸。
“你父亲以前提过一个地方。”她说,“他说那里没有灯,夜里却认得路。”
江野抬头。
“他没说在哪,也没说谁在那里。”苏婉清的手指离纸很近,始终没有落下,“那时我以为是他跑夜路说的闲话。后来想起,他说完这句,收了很久的东西。”
她没有说那东西是什么。屋里的人也没有追问。
柳承按归藏规矩重新封好档盒。无灯观不归三堂,归藏的调阅令到那里未必有用,玄甲门的旧牌也未必敲得开门。青囊铁牌留在乙存接物链上,能证明西井验收的一段旧规,却算不得无灯观的门票。
江野从文件夹里取出归藏的临时续持文书,看了一眼末尾的保管匣号。潜龙令仍留在归藏,没有带来;它走的是问松转执链,真要拿它去敲无灯观的门,也得先有一封能让归藏按规开匣的召帖。
沈墨把路线单的高清副本装进文件夹:“城北旧关、松岭岔口、断桥下行,我去查现在还能不能走。”
“查路可以。”顾微说,“别带人先过去。”
江野望着封好的档盒。西井壁龛开启时,里面没有问松托给照夜的东西,只有一条被人走了十三年的路。路的尽头如今有了名字,脚下仍隔着一片没被照亮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