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雨夜之后(1/2)
城北旧救护站早搬空了,档案还留在地下库房。
沈墨带着两名做过医疗合规的档案员,在一排排铁柜间找了半天。库房潮气重,顶灯亮得发白,许多旧纸卷封在塑料袋里,标签上的年份已经褪成浅灰。父亲出事那晚的急救记录,早被不同部门查过许多遍,姓名、车牌、医院去向都翻过,剩下的是没人愿意细看的转运底单。
底单不进正式病历,也不算急诊收治单。它只记车辆出站时间、担架数量、伤情等级、通行口、随车签字和目的地代号。三十年前城北关卡还没撤,夜间管制时,救护车出城要走专门的放行栏。大多数底单结案后压进箱底,只有起过争议才会被再拿出来。
档案员把一本薄账摊在桌上,指着其中一页:“这辆车是在你父亲出事两小时后出站。”
沈墨俯下身。
出站时间和旧诊所的报警记录对得上。车辆从城西方向接入城北关卡,登记为一名重伤者,伤情栏写着胸腹贯穿伤,需连续供氧。随车医护签的是代号,接收医院一栏只留了旧转运编号。姓名空着,身份栏盖着夜间保密转运的戳。
最
沈墨的手停在纸边。
这份副签和他们在旧保险诉讼附件里找到的复印件,笔势并不完全相同。三十年过去,纸张、墨色和留档方式都不同,几个停顿和收笔却很难仿。档案员调出扫描放大图,又把旧副签高清件放到旁边。
“我们只能确认关卡当时按问松副签放行。”档案员说,“不能确认签字的人是不是问松本人。关卡验的是副签样式和登记戳,不验人。”
他把底单翻到侧面,纸纤维里夹着一小段褪色蓝线,那是当年装订时留下的封签。放行栏旁有一道很浅的指印,墨迹被雨气晕开,辨不出按印的人。记录能看出当夜有人急着过关,却留不住那个人的脸。
“副签原件在吗?”沈墨问。
“底单没有附原件。关卡留存的凭据盒,十七年前清库时进了市档案馆。调阅登记显示后来被人借过一次,归还时只剩封套。”
借阅登记只记了一个机构代号,登记人签的是工号。档案员顺着旧系统查下去,那家机构早已注销,最后一次年检地址是一间空着的写字楼。登记簿翻到末页,只剩盖章和工号。
“能查到借阅日期?”沈墨问。
“在江叔叔出事后的第三年。手续齐全,当时馆里没有理由拦。归还记录还盖着封套完整的章,直到十七年前再清库,才发现里面空了。”
沈墨把日期记下。那一年照夜已经失去公开踪迹,问松也早被注销外签。
父亲出事那晚,最后一张回执写着“松未至”。照夜带着甲一上路,问松没有按原定交接出现。眼前这张底单却只说明,两小时后有人拿着问松副签,从城北把一名重伤者送了出去。
档案员翻到背面。那里有一枚褪色的值守章。
“关卡当夜有两辆特殊放行车。一辆是这辆救护车,另一辆空载,持玄甲旧护运码。两辆车没有并列登记,不能证明有关联。”
“目的地代号能解吗?”沈墨问。
“老系统停用后,代码表缺了三页。我们只找到对应区域,不是具体医院。车出了北关,往松岭方向去过,后面有没有改道,没有记录。”
松岭。
沈墨想起上午从半山别院传来的消息。半张路线单拼出的下一站是无灯观,松岭岔口也在那条旧路上。两根线挨得很近,近到足够让人把它们绑成一个答案。
他合上地图,把那两处地点分开记在保全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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