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雨夜之后(2/2)
同箱材料里还有一张值班交接页。纸上记着那夜下了大雨,北关手写登记被雨水打湿,值守员凌晨换过一次人。后一名值守员只写了句“急救优先,凭据后补”,没有描述担架上的人,也没有写随车者的脸。记录粗糙得让人烦躁,却至少说明这辆车不是后来凭空塞进系统的。
“把这页也保全。”沈墨说。
“要并入同一条线吗?”
“并入转运记录。说明它只证明车过了关,别替它证明车里是谁。”
档案员应下,给两页纸分别贴上编号。
“底单做全页保全。”沈墨补了一句,“关联到问松副签,写明是放行凭据。不要写人名,不要写照夜。”
档案员开始拍照、录入页码和纸张情况。沈墨拨给江野。电话接通后,江野先问:“查到了?”
“查到一张旧救护转运底单。叔叔出事两小时后,一名重伤者从城北关卡出去,放行栏是问松副签。”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
“有姓名吗?”
“空着。”
“接收医院?”
“只有旧代号。车过北关后,系统只留了松岭方向。另有一辆空载护运车同夜过关,持玄甲旧码。”
江野的声音很平:“底单上是谁?”
“身份栏没有填。副签也只验样式和登记戳。”
江野没有催他。“甲一有记录吗?”
“没有。”
“那就别把它写进底单。”
“明白。”
电话挂断,档案员已经把底单套进无酸纸夹,准备送保全室。那张纸很薄,上面有父亲出事后的时间,有一名重伤者,有问松副签,却没有给任何人留下姓名。
沈墨看着纸夹合拢,忽然想起西井那张写着“松未至”的回执。一个人没有按时出现,和一个人已经死了,中间隔着太多没人见过的路。他没把这句话写进说明,只把纸夹的编号又核了一遍。
沈墨在调阅说明上写下:旧救护转运记录与问松副签存在放行关联,需继续核查关卡凭据、松岭旧转运代号及夜间护运记录。
写到“人员身份”一栏,他停了停。那一格横线干干净净,旁边的载重栏被水渍涂成一团,随车签字和接收医院代号也各自缺着一截,湿痕沿着横线洇开。
库房门口有人推着档案车经过,铁轮在水泥地上滚出一串闷响。沈墨合上铁柜,带着保全编号往外走。天色已经压低,城北方向堆着雨云,路灯还没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