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雨栏初见(2/2)
顾微停在最后一级石阶外,没有靠近栅门。她拍下门前的落脚范围和两人的位置,又把手机时间录进去。江野抬头看着门内,一声未唤。雨声填满四周,过了片刻,里面才有木轮擦地的闷响。
一道旧木栏缓缓滑到栅缝边。木栏不高,横着三根发白的栏木,正中夹一页泛黄的纸,纸上压着细封绳。栏边没有人露面,只有一盏被帘子遮住的暗灯在深处晃了一下。
“看栏位。”门内有人开口。
声音不高,年纪却不轻:“不翻页,不抄录,不碰原件。”
江野抬眼:“守观的是谁?”
“陶守诚。”
这个名字落得很平。顾微没去看江野,先把镜头抬起来。栅缝只容她从斜角拍入,木栏上刻着一行褪色编号,纸页右下角有被水泡过又干了的卷边,封绳从两道旧孔穿过,在栏背打了结。她只拍栏号、纸页破损、封绳位置和眼前能看见的字。镜头退开时,栅缝边挂着的一滴水正落在栏木下沿,她等那滴水离开纸边,才补了纸页同栅门的远景。记录本垫在相机罩下,雨点砸得封皮一跳一跳,页角却没翻开。
拍到第三张时,顾微把镜头稍稍放低,避开被雨气打湿的纸边。她没开闪光,免得反光盖住栏位;也没凑近栅缝看纸背。陶守诚没提醒她收手,只等她把可见处拍完。江野站在她右后方,肩膀绷得很紧,始终没有伸手碰栏木。
纸上是旧式接入簿栏页,横线被岁月压得发灰。伤情一栏只写了四个字:重伤一人。
姓名一栏空着,送入人空着,去处也空着。
雨水沿着江野额角往下淌,滴在衣领边。他盯着那四个字,眼底那点沉下去的东西几乎压不住。顾微换了角度补拍,镜头里还是那些空白,没有多出能替谁落名的笔画。
“只证明你们接过一个重伤者。”江野说。
“只证明这一栏当年这么记。”陶守诚答道,“其余的,别从空处取。”
江野没再说话。雨夜里有人倒下的画面在脑子里翻过一瞬,又被他按住。重伤一人不是名字,空白也不是答案。
顾微收起相机,朝栅门点了点头:“可见部分已经留档。原件未触碰。”
顾微没急着把相机收进包里。她俯身躲过斜飘的雨,回放里栏号、封绳和纸页右下的卷边都在,两个旧孔也没有被栏木遮住。她把画面停在最后一张,记下文件编号,合上本子。木栏后的暗灯晃了一下,又稳在帘后。江野等她抬头,才把目光从那行伤情栏上移开。
木栏后传来衣料摩擦声。陶守诚没有夸她,也没有立刻把栏拉走。
“新帖让你们来,不是让你们在门口认人。”他说,“旧接入页能不能核,还要看你答不答得过观门三问。”
江野隔着雨幕看向那道始终不开的门。
陶守诚停了停,木栏上的封绳微微颤了一下。
“第一问,”他说,“你从何处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