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只验一程(2/2)
顾微低头又核了一遍空白编号表:“每件实物,入观、暂转、离观,各自要有编号。山外同批材料的封签、车辆、收据,也按编号反查。”
陶守诚问:“你要把观里的号带走?”
“我要核号,不拿原件。”顾微抬头,“你们留原簿和木牌,我留允许范围内的照片、编号和在场记录。山外对不上,就把对不上的位置空着。”
两名轮值见证人从廊下过来,停在封绳两端。陶守诚将木牌架上可见的批次号逐一念出,顾微只记已经展示的号码,没要求翻牌背。念到末尾时,旧灯的火苗晃了一下,她等字迹落稳,才在表上划下一笔。那一笔落在空格最左边,后面的复核栏仍干净留着。
她在每项后只写外部对应类别:接入号可比救护交接,暂转号可比封签与清点,方向号可比关卡或巡查记录。旧邮槽材料没有写进这张表。文检照片号、旧邮槽底签和山外保全单另放在后续复核页,页角也给后来的人留了位置。
“口头说都在这里,不算。”顾微说。
陶守诚没有反驳。他把方向图向右挪了一寸,让门外两人和见证人看清图角的封条。
木板背后仍是锁着的旧房。那张图钉在原位,没人拿它去碰门锁。顾微将相机贴回胸前,指尖仍压着机身侧面的封条,没给任何人递出设备的理由。
“这里能落到职责和编号。”他说,“重伤者是谁,甲一进没进过,谁最后去了哪里,落不到这张图上。”
江野盯着箭头,脑子里掠过北关底单、松岭方向和昨夜玻璃后的伤情栏。每段都挨着,中间仍隔着空格。他想起北关底单上空着的身份栏,也想起陶守诚反复守住的界线。胸口那点急意被左肋的钝痛压下去,只剩眼前的纸和封条。
“先查方向。”他说,“不强开库。”话音很轻,却落得很稳。
陶守诚把手停在方向图最下方一列。那里压着一张窄封条,边缘褪色,表面留有旧蜡印。
顾微靠近半步,到封绳前便停下。她将相机调到侧光,屏幕里露出一行小字:第十一日,离观。
栏内没有姓名。封条遮住栏位其余部分,只露出页码边缘、无名栏位的栏号和未揭的封条。旧蜡印没有裂,纸角沾着雨后的潮气,旁边一行更小的核验记号被灰遮了半截。
谁也没有借缝隙去读封条下的字。江野的呼吸轻了些,左肋却像被拧住。他没让陶守诚撕开封条,只问:“这栏能核什么?”
“只核封条。”陶守诚说,“核它是否原封、栏号是否在簿、蜡印是否对得上。其余的,等下回按规来。”
顾微拍下封条、栏号、蜡印和两名见证人的站位,在记录本上写下开始时刻,没有写任何名字。她又记下封条的折光、蜡印缺角和方向图边的钉位。后续复核时,先比这些没有揭开的细处。
雨后一点风从廊下穿过,封条边缘微微动了动,仍牢牢压着第十一日那一栏。
观门内的值簿桌、旧转运房前的封绳和门外湿石阶都落在晨光里。三人各站原处,封条也仍在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