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不压旧案(1/2)
城北中转场的听证放在调度楼一层。旧白墙吃满柴油灰,窗外十几辆厢车等着排号,发动机隔着玻璃还在震。
顾微没有坐到长桌尽头。她把椅子拉到员工代表一侧,桌上摆着议程、空白意见单和录音设备,门口有人登记,愿意旁听的班组都能进来。她试了试录音笔,红灯亮稳了,才示意老卢开口。
夜班装卸班的老卢最先开口。他干了十三年,手背还有搬货留下的灰,问夜班怎么排,临时加车的几个小时怎么算。
“现在两班倒,车多了就多留一会儿。”他看着顾微,“新管理方进来以后,排班听谁的?夜里多熬两小时,还算不算原来的工时?”
顾微把意见单转给他。“现岗优先承接,工资和社保不断档,写进签约条件。班次要改,书面说明提前交给班组,也给大家留意见。”
老卢没有点头。他说旺季一到,说明写得漂亮也没用,肯签字的人照样会被多排班。旁边有人低声应和,显然吃过这种亏。
桌边有人把意见单往前推了推,又停住。纸上空着,只有老卢刚才问的夜班工时被顾微写在第一行,字迹压得很实。
“工时、岗位和薪酬变动要单列。”顾微说,“本人没确认、申诉通道没留,群通知不能当调岗。夜班上限、临时加班和餐补怎么写,都记进意见单。”
老卢把意见单翻到背面,逐条问清夜班餐补的核算口径,记录员当场照着写下。
年轻分拣员赵栩更在意工龄。原方换外包总让人重签,社保没有断,工龄却被拆成一截,到算补偿时又没人认。
“长管像换块牌子。”赵栩问,“三年后又换一家,工龄还得重算吗?”
“管理安排变了,已经干过的日子不能抹掉。”顾微看着他,“在岗年限、劳动合同状态和社保缴费接续写清楚。三年后谁续约另说,眼下这段不靠口头。”
赵栩低头看着意见单,没有马上写。他把“工龄接续”四个字抄到手机备忘里,抬头时,杜岳已经把旧材料抽了出来。
原方代表杜岳清了清嗓子,从旧材料里抽出几页铺在桌面。“别只看以后。中转场以前有管理问题,几个班组长签过字,事情理顺了,新管理方接起来也省心。”
老卢的脸沉下来。那几个班组长有的调走,有的还在隔壁月台干活。杜岳的指头在签名边缘敲了两下,那几张纸摊着,没人往下问。
杜岳看向顾微,说员工肯支持过渡安排,原方就把能查到的责任范围和依据摆出来,让大家有个交代,省得互相猜。
顾微合上材料,推回他面前。“旧案按证据查。班组长不拿来换合同,员工也不用签字替谁担轻重。真有说明,照程序提交。”
杜岳语气发硬:“历史问题一点不碰,谁敢接这摊子?”
“历史责任可以查,人员安置也要往前做。”顾微说,“原始记录、签字背景和核验结果出来前,今天的听证不替任何人定性。”
老卢靠回椅背,没再替那些班组长说话。坐在他身后的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有伸手去碰杜岳摊开的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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