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桥痕封存（2/2）

“照实写。”江野在电话里说。

监理员又翻出当晚封控牌的领用照片。照片拍于雨势刚起来的时候，牌子被放在工程棚里，底脚干净，旁边压着两只未拆的反光锥。两小时后的巡查图里，反光锥已经立到桥北引道，封控牌却比施工单注明的位置往南挪了十几米，正好把通向问松原定岔口的入口堵死。

“谁挪的？”路政人员问。

“照片里没有人脸。”沈墨说，“先记牌位变化。施工单上的封控理由、实际立牌时间和牌位对不上，够不够由后面的人审。”

桥南的护栏下还留着一条被雨水压平的黑色胶痕。现场人员没用手抠，只从旁边取了松动碎屑。监理员说护运车常用的担架固定带也有类似材质，路政人员抬手让他把这句话收回记录外。胶痕可能来自车门、捆扎带，也可能来自施工设备，眼下只能留待检验。

沈墨顺着旧桥走到南端，停在护栏擦痕前。那里没有冲出路面的痕迹，只有车身贴得太近后留下的弧线。桥面回水已退，南侧路肩的泥比北端厚，一辆车若从北边折返过来，为躲封控带着泥水从这里蹭过去，并不奇怪。可“并不奇怪”不是记录里的词，他只让人测量擦痕起止和距桥头的距离。

医院那头，江野翻回老人入院时的救护记录。发现时体温、脉搏、血压和补液时刻排在同一页，原腕带的照片另附在后。老人被困多久、被谁安置在泵房，这份记录一样没有答案。他看得久了，护士过来提醒他去处理自己的伤口。

“先给我换药。”江野把病历合上，“这边有变化，叫我。”

他没有往监护病房里挤。医生正给老人做进一步检查，门上的红灯亮着，走廊里连手机铃声都被人按掉。桥上能留住的痕迹已由现场人员按程序封起，病房里要先留住的，是一个尚未脱险的人。

他挂断后，病房门忽然被推开。值班医生快步出来，叫护士加开抢救车。监护仪的报警声透过门缝一阵紧过一阵，老人刚刚回升的血压又往下掉，手背上的留置针旁渗出一小点血。

江野扶着墙站起来，却被护士拦在外面。急诊医生只问老人发现时的体温、补液量和既往用药，没人再提桥、车或担架。

他退回长椅，手机扣在掌心。沈墨那边继续核桥，他这边只等医生叫人，谁也不许借抢救的空当去碰老人一句旧事和旧案细节，更不许擅自讯问。

走廊里，沈墨的电话仍亮着那张复核表。旧桥的封控提前了两小时，护运车在副签后走过回头路，原路线被人截断了。可病房里那条命先悬在仪器声上，任何一条线索都不能替它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