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火桥分流(1/2)
急报刚从沈墨手机里跳出来,西南边的山脊便亮了一线红。
风向不知什么时候转了。原先从北面压着观门的风,此刻由西南坡卷向断桥。起初像雨后枯草里燃起的一点灯火,下一阵风压过来,红光沿坡扑开,黑烟贴着林梢卷向断桥。桥头警戒带被吹得猎猎作响,刚散开的车队又让旧库报警赶来的消防车、工程车和几辆私家车堵成一团。风里带着潮木和焦土味,远处的爆裂声一记接一记,连雨水砸在车顶都像催人挪脚,桥头的人群被催得愈发乱了。
“桥上不留车!”消防指挥员从车窗探出头,嗓子已经喊劈了,“风从西南顶过来,先沿北侧便道往西北撤,贴着侧风口走,别往东边的下风口散!”
江野下车时,胸口像挨了记钝击。他扶着车门缓过半口气,看见桥头两边的人都往旧库方向张望。有人说报警器还在响,有人说库后冒了烟,七嘴八舌一起来,脚底下先乱了。
“别往火那边凑。”他抬手指向北侧,“病员先走,志愿者跟担架,工程车压后。能开车的听消防调度,别自己找路。”
陶守诚那辆中巴停在最前面,车上两名病员被志愿者扶着,氧气瓶卡在座椅旁。顾微已经把撤离表摊在引擎盖上,照夜站在她身侧,替她压住被风掀起的纸角。他是个瘦高男人,外套沾着泥水,笔却握得很稳。
“北侧便道宽度不够,两辆车别并排。”顾微说。
消防指挥员扫了一眼队伍:“工程车留下一个引路,剩下的跟最后。志愿者分两拨,一拨陪病员,一拨在便道口接人。”
江野没有越过消防员去发号施令,只把这几句沿车队传开。中巴先挪,两辆小车紧跟。有人要把旧库送来的纸箱塞进工程车,他按住箱沿:“救援车只带人和急救物资。东西留在登记处,谁送来的谁签。”
那人嘴唇动了动,到底把箱子放回地上。
桥头另一侧,一名工程车司机急得直拍方向盘。他车斗里有切割机和两卷钢索,原本是要送去旧库外围的。消防员看过车斗,叫他改到北侧便道末端待命,别把车横在桥口。司机骂了句娘,还是把车头慢慢打过去。照夜拿着登记夹跑到雨里,问清司机姓名、车牌和车上设备,才让他跟在最后。
中巴里的病员被颠得脸色发白,陪同的志愿者想把窗户全打开透气。江野隔着车门看了眼外头卷来的烟,让人只开背风那一侧的缝,又把氧气瓶固定带重新勒紧。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本事,可这种时候,车里少一样松动的东西,人就少一分乱。
有个抱着孩子的村妇站在警戒带边,死活要回观里拿药。顾微把撤离表递给她看,问清药名后让志愿者从第一辆车的急救包里找替代药,又留了她丈夫的电话。女人攥着药盒上车时,山坡上第二声闷响传下来,所有人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车队却没有停。
风更大了。断桥外侧的山林传来闷响,一截烧断的松木从坡上滚下来,擦着护栏砸向桥头。人群发出一阵惊叫,最前面的担架车猛地刹住,护栏被撞得向外一歪。
江野刚迈出一步,左肋便猛地抽紧。他没再硬冲,只在桥头抬起两指。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罡气横着一拨,坠木偏开半尺,砸进路边泥沟;余劲压住歪斜护栏,替后退的人挣出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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