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清河(1/2)
清河县,偏,穷,安静。
夜系的人,只用了三天,就在县城边上一个破败的旧居民区里,找到了那个隐姓埋名的人。
他如今不叫何德安了,改名“何老实”,在巷子口支了个修鞋的小摊。十七年了,他把自己活成了一个最不起眼、最沉默的小人物,佝偻着背,见人就躲,眼神里那点常年累月的惶恐,怎么也藏不住。
江野亲自来的。
他没带太多人——人多了,反倒打草惊蛇。他只让老周带着几个最得用的好手,远远地,散在四周警戒。
——
何德安看见江野时,手里那只补了一半的鞋,“啪嗒”掉在了地上。
不是认得江野。是江野的眉眼。
“你……”老人佝偻的背,剧烈地抖起来,脸上血色尽褪,“你是……苏哥的……”
“我是江野。”江野蹲下身,平视着这个被恐惧泡了十七年的老人,声音放得很轻,“何叔。我爸的儿子。”
何德安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他枯瘦的手,死死抓住江野的胳膊,浑身筛糠似的抖:“你怎么找来了……你怎么找来了!这地方,我躲了十七年,连鬼都找不着……你一来,你一来,他们就……就该来了啊!”
十七年的恐惧,在这一刻,全决了堤。
江野扶住他,从怀里,摸出那张母亲珍藏了十七年、泛黄发脆的勘查记录复印件。
“何叔,”他把那张纸,递到老人眼前,“我妈把它,给我了。”
何德安看着那张纸,看着上头那几行被红笔划死、却仍依稀可辨的字,浑浊的老眼里,那点惶恐,慢慢地,被一种压了十七年、终于等到了人来接的,复杂的东西,取代了。
“你妈……还活着。”他喃喃道,“好。好啊。她把它,传下来了……”
——
在那间昏暗、潮湿的出租屋里,何德安,把压了十七年的话,说了出来。
“你爸那案子,根本不是车祸。”老人的声音抖,却一字一句,“是谋杀。”
“那天夜里,现场有两辆车。一辆,把你爸的车,逼停、堵死;另一辆,直接撞上去。撞完,那两辆车,都跑了。可你爸……你爸不是当场撞死的。”
何德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我是头一个到现场的。我亲眼看见——你爸,当时还有一口气。他被撞得不成样子,却死死攥着一样东西,护在怀里。有个人,从那辆肇事车上下来,走到你爸跟前……搜走了那样东西。然后,补了一下,才走的。”
江野的呼吸,骤然停住。
父亲,是被人补刀,杀死的。死前,被搜走了那样东西——问松托给他的、那样他用命护着的东西。
“那个搜东西、补刀的人,”江野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你看清了吗?”
“天黑,看不清脸。”何德安摇头,随即,又像是想起什么,眼里闪过一丝惊惧,“可我看见……他下车那会儿,手腕上,有块东西,反了一下光。是块……牌子。一块,冷沉沉的铁牌子。背面,像是有个图样。”
——
“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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