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清河(2/2)
江野只觉一股寒气,顺着尾椎直冲天灵盖。
父亲留下的那枚青囊脉记铁牌。天澜之主书房里那枚,当镇纸的、成对的铁牌。
十七年前,那个亲手杀了他父亲、搜走那样东西的人——何德安说,他手腕上,也反过一块冷沉沉的铁牌子,背面,像是有个图样。
江野心里那根弦,“铮”地一下,绷紧了。
何德安看不清脸,那铁牌也只是黑暗里反的一下光。可江野心里那个念头,压都压不住——那一枚,怕也是青囊脉记的铁牌。
若真是这样……父亲身上有一枚,天澜之主的书房里摆着成对的一枚,如今,连十七年前那个补刀的凶手腕上,也有一枚。
青囊、铁牌、父亲、天澜之主——这些线,在这一刻,缠成了一个他一时半会儿,根本解不开的死结。这底下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深,还要乱。
可有一点,清清楚楚——何德安,这个唯一亲眼见过当年现场的人,是撬开这个死结,最关键的一把钥匙。
“何叔,”江野扶住激动得几乎站不稳的老人,“跟我走。我护得住你。这十七年的惶恐,到头了。”
何德安怔怔地看着他,那双泡了十七年恐惧的眼睛里,第一次,亮起了一点光。
就在这时——
警戒在外的老周,声音从耳机里炸了进来,急得变了调:
“江总!有人摸进来了!不是一拨人——是冲着这屋子来的!动作、家伙,都是冲着‘清场’来的!”
——
江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来了。
他想到的,那只手,也想到了。十七年最擅长抹平活口的那只手,在他找到何德安的同一刻,也找上了门。
它要灭口。要在何德安开口之前,把这个唯一的活口,连同江野,一起,清掉。
“何叔,躲到我身后。”江野缓缓站起身,挡在老人身前。破了明劲的身子,气息沉稳如山。
破败的出租屋外,几道黑影,已经无声无息地,逼近了门窗。来人身手利落、杀气凛冽——是天澜真正的杀手,绝非苏志强那种货色。
为首那人,冷冷开口,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没有一丝温度:
“屋里的人,都不必走了。上头有话——当年漏下的,今天,连本带利,一起抹干净。”
江野立在昏暗的屋里,挡在那个抖如筛糠的老人身前,缓缓,握紧了拳。
十七年前,这只手,在那个深夜,杀了他父亲,搜走了那样东西。
十七年后,同样的深夜,同样的灭口,它想再来一次。
“抹干净?”江野的声音,冷得像冰,一字一顿,“这一回——”
“我倒要看看,是你抹了这个活口,还是我,把你这只伸了十七年的手,当场,剁下来。”
屋外,杀机已至。
一场围绕着这唯一证人的死斗,在这个偏僻小县城的深夜里,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