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听刀(1/2)
城北旧船坞荒了很多年。
江野下车时,铁门只剩半扇,锁链锈成暗红。江水正在涨,拍在石墩上,一声一声,像有人在黑暗里敲木鱼。
灰衣人站在坏路灯下。
灯亮一下,能看见他手里的旧伞。灯一灭,人就跟着淡下去,只剩伞尖一点潮湿的冷光。
江野停在十步外。
“言无咎呢?”
灰衣人没答,伞尖往地上一挑。
一只旧木盒贴着水泥地滑过来,停在江野脚边。盒盖潮得发黑,边角被虫蛀过,打开时有股霉味。
里面三样东西。
一枚裂开的避煞木牌,一张黄纸,一只生锈铁铃。
黄纸上只有几行字。
明劲练骨,化劲听刀。商海可算,刀不等人。听潮桩,一夜入门。偷不到半线活路,下一刀必死。
纸角还有一个字。
归。
江野把纸折回去。
“归藏?”
灰衣人这才开口:“盒子不是我的。我到的时候,它就在这儿。”
“那你是谁?”
灰衣人抬起旧伞。
“陆财神请来的刀。”
铁铃忽然响了。
叮。
江野肩背一紧,劲在脚底炸开,可那把旧伞已经落到胸口。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像早在那儿等着。
砰!
他整个人撞上废集装箱,铁皮凹进去一块,里面积水哗啦一响。
江野撑地站起,喉咙里涌上血腥,又被他咽回去。
灰衣人站在原地。
“听见了吗?”
江野擦掉嘴角的血。
听见了。
可听见铃声的时候,伞已经打在身上。
灰衣人的劲没有起势,没有沉肩,没有转腰。江野看不见起手,也抓不到发力那一下。
铁铃第二次响。
江野提前横移,旧伞却从下方挑起,点在腕骨。他右臂一麻,拳头没递出去,膝弯又挨了一脚,整个人跪进碎石里。
灰衣人道:“还在猜。”
猜错,挨打。猜对,也只是少挨半下。
第三次铃响,江野不躲了,明劲灌进双臂,硬架。
旧伞落下,脚下青砖碎开。他双臂没断,人却被压得往下一沉。那股劲不重,却细,钻进骨缝里,像冷锉子慢慢磨。
灰衣人收伞。
“明劲让人多挨几下,不让人活。”
江野低头,看见手背上全是泥和血。
这一句话,比刚才那三伞更冷。
商海里,他还能算人心、算筹码、算谁怕输。刀落下来之前,不问钱,也不问背后站着谁。
灰衣人把铁铃扔给他。
“系腕上,站到青石上。”
江边有一块被潮水磨亮的青石,窄得只够站一双脚。江野把铁铃系在右腕,走上去。
江风一吹,铃响。
旧伞抽在背上。
疼意从脊骨炸开,他眼前一黑,差点栽进江里。
“铃响,我打一伞。”灰衣人道。
江野慢慢直起身:“不响呢?”
“天亮前,不响三息,明晚让江先生先出手。”
“明晚还来?”
“陆财神付了两晚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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