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借刀(1/2)
第二晚,刀来得比约定早了半个时辰。
江野到城北旧船坞时,江面还没涨满,青石露出一截湿亮的边。昨夜那四个字还在,刀痕里积了水,灯一晃,像新流出来的血。
沈墨跟在后头,手里压着车钥匙,没忍住又说了一遍:“先生,裴照的底查到一半。北方武馆旧案里,他杀过一个暗劲巅峰。那案子后来压下去了。”
“化劲?”
“差不多。”沈墨声音低了点,“他要是真奔命来,咱们的人拦不住。”
江野把腕上的铁铃系紧。
“拦什么。”他看着江边,“今晚人越少越好。”
沈墨知道劝不动,只能退到船坞外。走之前,他按江野的吩咐把西侧的旧闸开了半尺,又让人把废吊机底下那条锈链松开。那些安排看着不像埋伏,更像破仓库里随手挪动的杂物。沈墨心里明白,先生今晚能借的东西只有这些。明劲对化劲,真把人堆上去也没用,只会多添几具躺在雨里的身体。
临走前,顾微的电话打了进来。
江野接起。
那头没有哭,也没有急着劝,只问:“你还撑得住吗?”
“撑得住。”
“那就活着回来。”顾微停了停,“我这边还有账没跟你算完,你别把烂摊子留给我一个人。”
江野笑了一下:“好。”
电话挂断,船坞里忽然暗了。
不是停电。是吊机顶上的旧灯,被人一盏一盏拨灭。最后一盏灭掉时,一个穿灰布长衫的男人从废吊机后走出来,手里没有伞,只有一把窄刀。刀身藏在袖里,走路时连袖口都不晃。
“江先生。”他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昨晚是让你听,今晚是取。”
江野站在青石边:“陆财神加了多少?”
裴照没答。
他一步踏进水痕里。
铁铃没响。
刀已经到了江野喉前。
江野肩头一沉,整个人往左滚出去,刀锋贴着颈侧掠过,割开一道细口。血热了一下,又被江风吹凉。他没有急着还手,脚尖在青石和烂泥之间一磕,借那点滑劲退到废吊机下。
裴照第二刀追得很轻。
轻到像一片纸落下来。
江野听见的不是刀,是水被鞋底挤开的那点细响。昨夜灰衣人教他的东西,到这一刻才算落进骨头缝里。刀没到,裴照的重心先到了;重心没动,潮水先替他露了声。
江野没有躲远,只错开半寸。
半寸之外是活路,半寸之内是死。
刀锋划开他的袖子,血珠甩到青石上。江野左手猛地扣住锈链,右脚踢在废吊机的铁座上。吊钩挂了几十年,早锈死了半边,被他这一脚震得吱呀一声,斜斜荡起。
裴照的刀终于顿了那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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