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门里有鬼(1/2)
段怀真刚让人去封外堂抽屉,言无咎便回来了。
老人像是连着赶了两天路,灰袍下摆沾满泥点,厚胶鞋上还粘着县城路边的煤灰。他进茶寮看见桌上的铁牌和旧副牒,直接从袖中倒出一截两寸长的竹管。
“青石站那条线还没查完,山里又送出去一封。”
竹管已经被剖开,内壁夹着一点没刮干净的复写纸。言无咎把一张照片压到桌上,纸面的淡痕经过侧光处理,能认出两句话。
旧令认主,归钟三应。
江野未跪。
正是验令当天的结果。
段怀真的手一下按住桌沿:“谁送的?”
“药篓出了后沟,两次换骡以后送进县城那家药铺。接货的人取走竹管,把复写纸抄到手机上,空管扔进炉边。”言无咎拉开椅子坐下,“老朽的人等他走了才进门,取了炉灰里的东西,原样留了另一截。药铺以为这条路还干净,山里送信的人也不会知道已经露了。”
“验令记录只有外堂几个人碰过。”
“还有抄录、捧匣、送水、收纸的人。”言无咎看向段怀真和两名值事,“挨个抓不难,抓完这条线也断了。留着,至少知道消息往哪走。”
江野把照片往灯下推了推。“归钟三应”写进了登记册,“令主自答”也留在末行,唯独“江野未跪”不属于验令结果。那句话发生在前一夜,知道的人要么就在石亭后面,要么听见了当晚的问审。
段怀真报出那一夜的轮值名册,共十一人。三位值事、言无咎和两名守界老人都在,余下的是抄录弟子、送水人、茶房值夜与两名巡路人。十一人里任何一个都能把话递出去,也可能只在吃饭时多说了一句,让另一个人记进竹管。
“传话和报信要分开查。”江野道,“把听见过的人全关起来,送信的那一个反而知道外堂发现了。”
言无咎点了下头:“这回总算没白做几个月生意。”
程岳站在门边,脸色已经白了。他昨天还觉得归藏门规森严,山外人进不来;眼下桌上一截烧黑的竹管,却把界碑内发生的话送到了县城,连江野跪没跪都报得清清楚楚。
江野拿起那张没有私印的调取签:“这也是同一条线?”
“未必。”言无咎接过去看了一遍,“送消息、拿副牒、递问责簿,眼下还拴不到同一个人身上。可不管是一路人还是几拨人,东西都从门里出去。这里不干净。”
段怀真沉声道:“归藏的门没那么好进。”
“十七年前已经进过一次。”
茶寮里忽然没了声。
言无咎将竹管推到一边,说起一桩没有写在公开卷里的旧事。十七年前,照夜死在江城的同一个月,一辆给外堂送药的骡车从北药道进山。路帖、暗号和随车副牒都是真的,守门的人照规矩放行。车到第一道山门里,押车的汉子忽然拔刀,伤了两名守卫,一直摸到旧档房外墙。
言无咎当时就在山里。警铃响起时,他沿旧档房外墙截住那人;对方右肩已经中了两针,身后还躺着两名受伤的守卫,手里的窄刀却没有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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