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门里有鬼(2/2)
那人身上没有能辨身份的东西,刀却是山外玄门常用的窄刃,刃口抹过见血封喉的药。更奇怪的是他走的路:骡车进门以后没有往药房去,转过两道墙便直奔旧档房,沿途三处岔口一次都没走错。那条路平时不挂牌,刚入山的外堂弟子都未必认得。
两人只交了两招。对方见退路被封,当即引刀割喉,连一句问话的机会都没留。尸身抬走以前,腕上的皮绳松了,对的主牒挂得端正,木钉上却没有积灰,显然就在骡车抵达前不久才放上去。负责那班门禁的人因此被逐出外堂,主牒是谁挂的,始终没有查出来。
“那时候外面还不把它叫天澜门记。”言无咎道,“后来见过清河那批人,老朽才把两道印对上。十七年前进山的,就是天澜养的刀。”
江野问:“真副牒从哪来?”
“副牒本身只是一半。山门放人时,要和外堂挂着的主牒对号。那人进门前一刻,一枚早已停用的主牒被人挂回了验牌架;出事以后,主牒又不见了。”
“能动验牌架的都是山里人。”
“所以那桩事最后被压成了外贼盗牒。”言无咎冷笑了一声,“外贼能偷牌,偷不到挂牌的时辰,更不会知道当晚哪班守卫只认暗号、不认脸。”
当年的密报由三名内山老人共同封存。两人后来去世,剩下那位闭门多年,连段怀真也没资格调卷。言无咎记得那道腕印,才在清河杀手和天澜旧会的人身上一次次认出来。归藏这些年换了门、换了暗号,却从未公开承认那把刀已经来过。
段怀真拄着拐杖站了很久。他那时刚接外堂杂务,只知道北药道死过人,事后连换三批口令,从没见过完整记录。归藏把丢脸的地方盖住了,十七年后,同一类副牒又在照夜旧案翻卷时被人调走。
“那人和照夜的死有没有关系?”江野问。
“月份挨得近,证据没有挨上。”言无咎答得很慢,“老朽若说有,就是拿半卷旧账替你定案。你刚骂过外堂这种做法。”
江野没有追问。他把铁牌重新裹好,潜龙令始终没有取出来。两件东西的用途分得越清,眼前的问题反倒越重:归藏旧副牒、青囊脉记和天澜门记用了同一套形制,谁借了谁的模子,至少已经藏了十七年。
门外传来脚步,柳承捧着一只封口木匣走进茶寮。他仍是验令那天那副安静样子,向段怀真行礼后,把外堂第一道试炼的文书放在桌上。
明日午时前到回风栈,接二十四篓党参下山。货账结清,人货无损,外院开门;中途可弃,弃则候验终止。
段怀真看向言无咎。试炼内容半个时辰前才由三位值事落定,木匣上的蜡封也完好无损。
“文书出值事房以后,谁碰过?”言无咎问。
“文书由柳承誊清,我领封,他送匣,程岳明日随行。”段怀真道,“栈房那边只知道今天会有人接货,不知道候验者是谁。”
柳承站得很稳,连眼神都没有躲:“木匣一路未离手,请主事验封。”
蜡上的三道压痕一处不少。段怀真逐一验过,把木匣原样交还柳承,让他照旧回抄录房当值。言无咎站在旁边,一个问题也没再问。
言无咎没有看柳承,只对江野说道:“照常去。门里的眼睛既然想看,就让他看全。”
当天夜里,一张薄纸跟着换洗衣物出了后沟。县城药铺关门以后,那只没有姓名的号码又亮了一次。
江野明日午时,回风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