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少年低头(1/2)
第二天清早,程岳果然去了演武坪。
押“到不了”的一共有九个人,竹扫帚却只有四把。其余人本想等他分派,程岳自己拿了一把,从昨夜裂开的青砖扫起。有人在旁边笑他熟悉南路十五年,还是让一个山外人算准了桥上会出事,他闷头扫灰,一句也没回。
押在另一边的几个年轻人故意把落叶踢到他脚边,程岳一并扫走,没有发火。三天值守输得起,第七码副牒出现在桥上,却不是几句玩笑遮得过去的事。
江野来时,半块演武坪已经干净。
他没有看那排值守牌,手里拿着五日前失踪的第七码副牒。牌上的泥已经洗掉,侧号和六折藤纹都很清楚,缺角处多了一道新磨痕,像是最近有人拿细砂重新修过。
程岳停下扫帚:“来收赌账?”
“三日演武坪归左边那些人,和我没关系。”
“那来做什么?”
江野把副牒递过去:“这块牌在外堂抽屉里放了十七年。山外的人拿到以后,为什么还知道侧号是七?”
程岳接过铁牌,先看侧边,又用指甲刮了刮新磨的位置。旧副牒作废以后,年轻弟子只在门规图册里见过形制,图册不记每块侧号。桥上的斗笠人能脱口纠正,拿牌以前一定有人告诉过他。
“也可能自己看过。”程岳道。
“牌递到你手里以后,他站在对面,看不见侧边。”
程岳想起桥上的位置,没再争。他把牌翻过来,背面有一点洗不掉的白色硬蜡。外堂封存旧物用的是黄蜡,白蜡只涂在后沟药筐的竹扣上,防雨,也方便药铺验封。
“牌从值事房出来,走过后沟。”他说。
“能碰后沟药筐的有多少人?”
“每天不一样。药房、茶房、收药人,抄录房偶尔也代送。”程岳说完,听见自己已经开始替江野列人,脸色有些别扭,“我只是说规矩。”
“规矩比猜名字有用。”
程岳又把副牒转了半圈。年轻弟子看的旧物图册只画正背两面,一至七号另记在旧交割簿里。三年前清库,簿子移进了值事房,经手的不只桥上露面的两个人。
“我去抄名单。”程岳道,“白蜡顶多说明牌经过后沟。现在把碰过药筐的人全叫来问,拿牌的反而知道我们查到哪了。”
江野看了他一眼:“你比昨天会查了。”
“昨天我也会,只是没想替你查。”
两人去了旧水门。昨夜塌下来的碎石还堵在洞口,纪闻钟扯下的半片袖子挂在树枝上。布料是外院统一发的灰棉,领过同一批衣服的有三十多人;支撑水洞的木条则被窄刃提前削过,只留一层薄皮,逃走的人往里一推便能封路。
程岳蹲在断木旁看了许久:“药圃修枝刀、茶房切麻绳的刀,都能留下这种口。只凭刀痕查不到人。”
江野嗯了一声,没有硬给它安一个归属。
洞口外还有两道被水冲淡的鞋印,一道向后沟,一道到了松林便断了。鞋底尺寸和外院公发的布鞋一样,程岳没有拓印,便把白蜡、旧交割簿和搬库名单分行记下,旁边注明:均可接触,尚无同一人证据。
江野接过看完,把纸还给他:“这句留着。”
程岳原以为他会顺势圈出嫌疑人,见他什么都没加,反倒有些意外。门里议论照夜旧案时,许多人嘴上说查证,落笔却总挑对自家说法有利的东西。江野进山最晚,写在纸上的话反而最少。
回到祖堂,段怀真把照夜封卷的目录交了出来。第二道试炼只准江野看目录,正文仍锁在内山。程岳本来没有阅卷资格,昨夜他是诱饵经手人,段怀真允许他坐在旁边作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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