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真刀现影(2/2)
江野五指一麻,左肘像被人在骨缝里敲了一锤。他立刻松手,柴望山却借着那半寸偏势翻腕,黑木刀鞘贴住他的肋侧,第二次发力比第一次更短。江野胸口一闷,鞋跟擦过问石边缘,才将身体稳住。
程岳提灯的手不自觉收紧。裴照出刀时快而轻,锋路一旦被逼偏,杀意也会跟着过去;柴望山手里明明只有一根套着刀的木鞘,劲却能在接触以后拐回来。两人都在化劲,深浅已经不在一条线上。
柴望山没有追,退回原处:“裴照第一次也用手接。”
江野甩了甩发麻的左手:“所以他左肩一直低。”
“白河那一刀以后,他养了三个月。”柴望山看了一眼江野右腕被窄刃划开的袖口,“信里叫人躲,是怕江先生连三个月都没有。”
这句话也替裴照的信补了印证。货车镜头里那个左肩略低的人,确实是他;眼前这把刀,正是他不愿在信里多写的原因。
言无咎忽然问:“北衡药联的铜签,是谁交到手里的?”
“老先生,今晚问的是他。”
“不敢答就算了。”
柴望山脸上的笑淡了。他将旧刀竖在身前,右手握上刀柄,却没有立刻拔出。刀格与鞘口分开一线时,附近落下的雪像撞上一堵无形的墙,绕着他肩头滑向两侧。细看才发现,他的呼吸、肩背和握刀动作全收在同一拍里,雪碰上衣袖时,恰好被一层层带开。
纪闻钟盯着他脚下。刚才两次发力,问石边的积雪被江野踩出深痕,柴望山站过的地方却没有一处塌陷。劲收进身体,出手时能在触点再转一回,这是化劲走到圆满才有的控制。
“裴照离这一步还远。”他低声道。
程岳听见了,脸色微变。江野破境不久,前几日受守堂三手时还要刻意封住化劲;眼前的人却在这个境界里磨了不知多少年,连一把未出鞘的刀都能把劲送出两层。
柴望山把刀拔出一寸。
没有寒光,露出的刃口早已磨钝,靠近刀背的位置却刻着一枚回折旧纹,与十七年前刺客腕上烙印的拓图一模一样。
言无咎的脸沉了下来:“果然还是这条路。”
“一块旧印,说明不了什么。”柴望山把江野在祖堂说过的话原样还了回来,“拿证据。”
“证据会有。”江野道,“这把刀最好别丢。”
柴望山低头看了看那枚回折纹,笑意很淡。他敢把旧门记露在六名见证人面前,说明山外资金链和试炼记录里,至少有一处能替他兜底。
他说完,刀身又从鞘里出来半寸。
这一次,问石上的雪无声地向下陷了一圈。
江野抬起仍在发麻的左手,重新守住中线。他已经知道裴照为什么称这个人为天澜真正的刀,也知道今晚不可能靠一场临阵破境填平差距。
柴望山看着他:“下一刀,还躲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