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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旧案第二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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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缠结算单的纸已经发黄,扫描件却很清楚。

抬头是北河药栈,日期写在九月二十。结算项目一栏只有一行:奉遣乙四,十三日盘缠八份,每份十二元四角,合计九十九元二角。

数字与卢伯年副账分毫不差。

收款人签的是宋长贵,名字后按着一枚右拇指印。指纹中央斜穿一道白痕,像是旧伤留下的断纹。备注栏写着“代八人结”,

这张纸会出现在银行附件里,是因为北衡药联十二年前由三家地方药栈合并而来。白河汇济购买退款请求时,要求北衡证明旧债已经清完,连前身企业的未决结算目录也一并扫进了尽调包。没人关心一张九十九元二角的旧单,它便跟着九千八百万元的债权一起传到顾微手里。

沈墨核过整套尽调文件。十三份承继材料共用一份目录校验值,银行在北衡发出退款函之前已经收妥;盘缠单前后还连着同一册的药材赊购单和柜面日结。这页旧账早就躺在整册档案里,只是许多年没人翻过。

内山刚停掉照夜封卷,山外的合同却送来一个名字。

江野带着打印件去了后坡石屋。卢伯年正在给药农算黄精款,看见“九十九元二角”便把算盘推到一边。

“谁给你的?”

“北衡前身的旧档。”

老人把纸凑到窗下,看了很久:“宋长贵还活着?”

“先问是不是这个人。”

“是。”卢伯年指着代八人结那几个字,“初六夜里我把八份盘缠记进副账,初七补奉遣。钱当时没在山里发,照夜拿的是支领票。十三天后,北河药栈凭票结算,八个人里要有一个代领。这个指印就是宋长贵的。”

程岳问:“他是七名外线人之一?”

“名册我没见过。”卢伯年瞪了他一眼,“我只知道宋长贵常跑北药道,熟悉沿路三家药铺。奉遣那天,外堂临时叫他领路,把人带去北河药栈。算不算七个人,要看正卷。”

江野没有替这个空处补答案。他问宋长贵后来去了哪里。

卢伯年说,旧案查完后,北河药栈换了掌柜,宋长贵也不再进归藏。有人说他去了外省,也有人在白河集市见过他卖药。十多年前,北衡收并药栈时曾来找卢伯年核旧欠款,随行的老药师右手拇指上就有一道斜疤,只是对方戴着口罩,没有报名。

顾微发来的工商附件里,恰好有一张仍在有效期内的药品经营许可。

和春药铺,负责人宋长贵,七十一岁。地址在北药道界碑外五里,归藏收药车每周都会从门前经过。

许可背后的换证记录更长。药监纸档里有宋长贵十四年前的药师备案变更,原执业单位是北河药栈,现执业单位是和春药铺。姓名一直没变,店名、证号和主管辖区都换了。北衡合并旧药栈时只录入债务与库存,没有把已离职药师的纸档接进人员库,所以顾微第一次查北衡现有员工时没有搜到他。

人没有远走,只在山门眼皮底下开了十几年药铺。

言无咎留在值事房盯公章审计,纪闻钟的腿也不适合踩雪路。午后,江野与程岳沿北药道下山。昨夜留下的两把刀已经封进证袋,问石边仍有守路弟子;柴望山没有露面,雪地里也没添新的脚印。

和春药铺夹在两间修车铺中间,门脸窄得只能并排站三个人。江野他们到时,一辆印着北衡药联字样的蓝色收药车正停在门口。司机从店里搬出两筐党参,熟门熟路地喊了声“宋师傅”,又拿手机扫过柜台旁的收款码。宋长贵帮他压好防雨布,隔着车窗说了几句今年的收购价,始终没朝街对面看。司机临走问他晚上要不要搭车去镇上,他摇头,说店里还压着两服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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