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旧案第二人(2/2)
江野和程岳在修车铺的棚下等了十来分钟。蓝车离开后,街角还站着一个穿北衡棉服的人,抽完半支烟才骑摩托往白河方向走。程岳记下车牌,低声问要不要跟。江野看了眼药铺半掩的门:“他知道我们来了。先进去。”
玻璃柜里摆着常见成药,墙上挂着收购黄芪和党参的手写牌。柜角的旧收音机放着天气预报,雪后封路名单里恰好有北河方向。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柜后切陈皮,右手握刀,拇指根部果然横着一道发白的斜疤。
江野进门后先买了两卷纱布。老人报了价格,扫了一眼他肩上的绷带,没有多问。
程岳把盘缠结算单放到柜台上:“宋长贵?”
切陈皮的刀停了一下。
“药铺牌照上写着,问这个做什么?”
“三十年前九月初七,奉遣乙四。”
老人继续落刀,陈皮却切得比先前厚了一截:“年纪大了,不记得。”
江野没有追问照夜,只把结算单转了半圈,让那枚拇指印朝向柜后。宋长贵低头看见斜断纹,右手慢慢收进袖口。
“九十九元二角,八个人十三天。”江野道,“这笔钱由你代领。外堂正卷已经停查,我来问药路上的人。”
宋长贵抬眼看他。那双眼睛浑浊,落到江野眉骨和下颌时却看得很慢,像是在一张旧脸上找三十年前的影子。
“姓江?”
“江野。照夜是我父亲。”
药铺后门忽然传来一声轻响。宋长贵转身关掉电炉,又把装着结算单的柜面往里推了半尺。他说自己不认识照夜,也没进过归藏,可拉开抽屉找零钱时,最里面露出一只发黑的铜哨。
哨身刻着四个小字。
北药乙四。
程岳也看见了,手指刚要抬,江野轻轻压住结算单,没有当场拆穿。
宋长贵把零钱放到柜上,连同纱布一起推回来:“白天只卖药,不谈旧人。”
门外又响起摩托发动机,声音在药铺前压低片刻,玻璃上掠过一道后视镜的反光。宋长贵没有回头,只把装铜哨的抽屉又往里推紧。等声音走远,他才从秤盘下抽出一张包陈皮的粗纸。
他停了一下,从陈皮纸里撕下一角,写了两个字。
戌时。
“一个人来。带着刚才这张纸,别带归藏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