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药铺夜谈(2/2)
“十三天后呢?”
“六个人都活着。盘缠也是那天结的。”宋长贵看着窗帘外掠过的一辆货车,“我代他们按了指印,拿钱把铁牌赎出来。掌柜把铁牌递给照夜时,他把边角那块烧痕朝灯下照了照,用袖子擦干净,贴身收好。照夜随后把六个人分成两拨,让他们各回原来的收药点,自己天没亮就走了。”
“去了哪里?”
“他只说还有一笔账没交。我问是不是回归藏,他没答。”
宋长贵后来带着结算单副联去过山门。值事房没有让他进去,只给了七张离籍确认,让他找其余六人按手印。纸上写的是自愿随照夜叛离,他当场撕了一张,剩下的便没敢再拿。
第二天,北河药栈的掌柜被人换掉。六名药工里,两人去了外省,三人断了联系,年纪最小的那个被家里连夜接走。宋长贵守着药路吃饭,妻子那时刚怀上孩子,只能把北药乙四的铜哨藏起来,改名换店,装作从没送过那趟人。
“六个人里,如今还能找到谁?”
“一个也找不到。”宋长贵摇头,“最年轻的那个十二年前托货车司机带过一包红参,只说已经成家,地址和联系方式都没留。其余人再无消息。”
白天那辆北衡收药车也不是偶然停在门口。自从五天前代收过设备,司机每次来都会低声提醒,北衡调度在问后仓有没有陌生人;街角穿北衡棉服的男人则隔两天出现一次。宋长贵认不出对方,却知道有人在等旧纸露面,所以才让江野戌时独自回来。
“我能证明他们是奉遣出去治病,也能证明照夜救活了人。”他说,“他离开药栈以后做过什么,我没看见。往后的事若都拿我的话作保,我不会认。”
“我只记你看见的。”
宋长贵盯着江野看了片刻,起身挪开墙边的药柜。柜后藏着一只薄铁盒,里面有北河药栈的配药副联、半张被撕开的离籍确认,还有白天露过面的北药乙四铜哨。
配药副联上的日期、六名病人的用药份数和两箱急药对得上,末尾还有一句手写备注:青囊铁押,结清即退。宋长贵没有把铁盒交出来,只同意让江野逐页看完。他肯在核验时当面作证,原件仍要留在药铺。
江野把几处编号记在结算单背面,没有强求。
宋长贵收铁盒时,又从最底下抽出一张颜色很新的无碳复写联。
“你白天看见北衡的车了。”
五天前,同一辆蓝色收药车运来两台低温冻干机。北药道临时封了半日,设备先卸在和春药铺后仓,次日凌晨才分装到归藏开来的两辆短轴货车上。宋长贵是临时代收人,按规矩留了最
单据正面是设备型号和序列号,收货方盖着内山器务房的圆章。下方还有一条折在背面的资源结算栏,写着两行字。
北衡明春药路协作席二,可指定持帖人参加外试。
甲席,冬乙四。乙席,待定。
江野看完,没有立刻折纸。
柴望山拿到的那张问山帖,原来早在两台机器上山时就标了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