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一张药单(1/2)
孟老留下的药单铺在顾微桌上时,江野已经调出城西能够调取的道路监控。
画面一共截到七辆白色冷链车,其中三辆车身没有公司标识。纸质通行牌在阳光下泛白,只能看出末尾像三和七。若按颜色和车型追,半个江城的配送车都要停下来核一遍。
“路面搜索别再往外铺了。”顾微将监控窗口缩到一旁,“孟老留下药单,说明他知道车会进哪套配送网。看懂这张纸,比猜车牌快。”
纸上只有四味药:鲜石斛四钱、麦冬三钱、茯神三钱、陈皮一钱半。剂量使用旧制,鲜石斛旁还写着“午前到”。别院近两个月的脉案里没有这张方子,回春堂现行采购单也全部按克和箱填写。
江野看过药性:“不像给我妈开的。”
“它本来就不是处方。”顾微说,“这是诊所拆分进货时用的比例。”
当初核验西和诊所旧址时,沈墨从产权档案和清算资料里复制过七本进货簿。账页没有病人姓名,只记药材、批次、供应商和结算周期。顾微让财务将四味药按旧单位换算,再与进货簿逐月比对,很快找到十二组相同的比例。
十二组里有十组只出现过一次,是诊所给住院病人临时备的药;另一组在搬迁后便断了供。只有康济鲜药行的记录连续七年保持同样的先后次序,鲜石斛那一栏还总盖着“午前到”的小章。
西和诊所每三天收一次鲜石斛,每次四斤;麦冬和茯神九天补货,数量各三斤;陈皮半月一送,每次一斤半。孟老把斤改成钱,比例没有变,旁边那句“午前到”也抄自供应商旧送货章。老人写的是三十年前一套固定的到货组合,和服药剂量无关。
旧供应商名叫康济鲜药行,十五年前并入江城华瑞医配。公司名称换了,鲜药仍使用三日一送的冷链周期。回春堂城西店当天上午九点半,恰好处在华瑞第一轮收空箱、补鲜药的窗口内。
顾微没有让人去华瑞总部打听孟老。她调来夜系受托运营的五处资产近六个月的普通经营记录。华瑞给其中两处仓送过温控耗材,也从三处在管仓周转过空保温箱,每次入场都要留车辆、箱数、温度签和装卸时长。那些表平时只用于结算滞留费,今天刚好能把临时车辆从车流里挑出来。
六个月里,华瑞车辆在五处资产共留下七十六次进出记录,临时替补只有九次。正式车偶尔会换司机,临时车却必须手填通行牌尾号;空箱少一只、温签晚两分钟,月底结算时都得单独说明。
孙得海从北线传来一百八十七条门岗记录。华瑞常用车共有十一辆,临时替补车三辆。上午进入回春堂后巷的车辆,车厢右门有一道新补的银色铆条,前挡风玻璃贴临时通行牌。两项特征同时出现的只有一辆,内部调度号为冷七,核载四吨二,正式牌照正在补领。
回春堂的到货扫码又补上了一项。冷七九点二十九分入场,九点三十七分离场,卸下两箱鲜药,收走九只空保温箱。正常收箱至少要十二分钟,这次少了四分钟;车载温度签却在九点三十九分多出一次手工开门,位置已经离开后巷。
“司机在路口停过。”顾微把时间放大,“孟老上车后,可能有人交代路线,也可能只是重新关门。先记位置,不替车里的人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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