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青四的债(1/2)
孟老回到别院时已经过了午后。医生替他处理了嘴角和手腕的伤,确认没有注射痕迹,也没有中毒迹象,只让他卧床观察一天。老人却不肯回房,坐在一楼小诊室里,把那只随车带回来的帆布药包放到了膝上。
江野的小腿缝了三针,右肩仍有些发木。他把温水递给孟老,没急着问桥下的事。苏婉清坐在旁边,手里捏着一张新的脉象记录,神色清醒,那通旧诊所的电话没有让她再次失控。
孟老放下杯子:“他们一共问了三遍,第一遍问乙存在哪儿,第二遍问取物短记,第三遍才问青四的木印。我说不知道,他们大概不信,却也不敢在车上弄死我。”
江野等他喘匀,才问:“他们说的乙存,到底是什么东西?”
孟老的手停在药包扣子上。他沉默了很久,终于把夹层拆开,从两层旧布之间取出一只扁平纸套。纸套受过潮,边角已经起毛,外面缠着普通棉线,没有蜡封。
“是一份当年送进井存点的备存。”他说,“三十年前,我亲手送进西线第四段。后来旧表把那里写成西井,这件事我一直没说。”
苏婉清看着他:“照夜知道吗?”
“他知道有备存,不知道是我送的。至少在我面前,他从没说破。”
那件事发生在照夜带着空药箱到西和诊所的两天前。孟老当时仍用青四行号,负责西线第四段末端的药材与文书交接。傍晚关门前,一个只来过两次的送药人把油布包放在诊桌下,留下一张入存条,要求他天亮前送到井存点。
送药人没有说姓名,孟老也没见他拆包。油布里面是一只薄铁匣,长不过一尺,四角用灰蜡压住,匣面只刻“乙存”两个字和一组七位旧号。孟老隔着布称过重量,约有两斤七两,晃动时没有散物声。里面是纸、药还是别的东西,他从来没有看见。
江野看着纸套外面的棉线:“当年为什么会交给青四?”
“青四管末段,东西到了我手里,我只验外封和编号。”孟老把纸套推到桌上,“送进去不用知道短记,取出来才要三项齐全。当时我只当跑一趟腿,后来再也没人按规矩来领。”
纸套里一共装着两张薄纸,抽出来时都有些发脆。一张是入存条的青四副联,另一张是旧规抄页。副联上只写西线四段、井存乙号和铁匣重量,交件人一栏盖着无法辨认的半枚圆章,收存回执处则有青四木印的缺边痕。纸张已经发黄,编号与孟老口述的七位数一致。
旧规抄页比副联更薄,右下角被虫蛀掉一块,正文还能看清。东西送进去,只验路线、封口和行号;往外取,则要位置签、三字短记和接收副签全都对上。少一项,守存人便不能开匣。东西无论放多少年,也轮不到经办人改签领走。
江野逐行看完:“当年没拿到三字短记?”
“我拿到的从来不是完整短记。”孟老摇头,“送药人把短记写在另一张窄条上,末格折住,只让我在井口报前面的留档。守存人听完就收了匣子,没把折住的字给我看。末字是接收人的凭证,青四本来就不该知道。”
他只记得窄条上有三格,守存人把前两格抄进了暗账。三十年过去,纸上的笔画和那人的声音早混成一团。如今档案里把旧节点叫作西井,那是路线和地点的旧称,不能拿来倒填当年的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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