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青四的债(2/2)
“乙存进的地方,后来叫西井。”孟老抬起眼,“这件事我敢签字。三字短记不行,末字我没见过,也没听全。”
苏婉清问:“照夜出事以后,找过井存点吗?”
“雨夜过后,我去过一次井存点。”
雨夜后的第六天,孟老摸黑去了城西。井存点外面的木棚已经拆掉,入口还在。他躲在墙外等到天黑,没报行号,也没敲门。
那晚他带着青四木印、半截蜡烛和一把薄凿。凿尖已经塞进砖缝,孟老又一点点拔了出来。旧规写得清楚,青四只负责送存,木印能验经手,却不能顶替接收副签;强行开门,守存人便要把原封记作毁损,铁匣往后落到谁手里都说不清。他用袖口擦掉砖缝上的灰印,把薄凿埋进路旁的烂泥,天亮前独自回了诊所。
青四木印在他手里,入存编号也记得。真想找铁匣,拆砖撬锁总有办法,可东西一旦从洞里拿出来,封口、经手和去向全会断在他手上。他没有完整短记,也没有接收副签,更分不清暗处等着的是问松的人,还是清理旧线的人。
孟老捏着纸套边缘:“那晚我守到天快亮,连门都没敢碰第二下。当时总说是在守规矩,其实就是怕。名单上的人开始出事以后,我更不敢回去。每拖一年,我都觉得东西留在里面比落到我手里安全。”
江野问:“后来为什么连我们也不说?”
孟老看向苏婉清,声音低了下来:“夫人病倒后,我怕她记起西线,也怕少爷顺着我摸到井口。我总觉得不开口,外面只会追一个青四,追不到江家。今天他们还是进了别院的线,还把我从路上带走。藏了这么多年,护住的多半是我自己。”
苏婉清没有替他开脱:“怕死没错。可拿我们的选择替自己挡,这句实话欠了太久。”
孟老点了点头,手指摩挲着木印的缺口:“这笔债我认,欠的也不只一句实话。”
他把青四木印放到桌上,请江野将副联、旧规和木印分开封存。木印的缺边、纸上的行号和入存编号都能对上,孟老这段供述总算有了凭据。铁匣是否还在,纸上却一个字也没写。西井换过产权,也改过设施,守存人是谁,外封有没有被碰过,都得去现场看。
江野没追问末字像什么,也没让母亲当场回忆。他用手机拍下两张纸的现状和纸套取出的时间,沈墨随后搬来无损扫描设备。原件一直留在桌面上,棉线、纸屑和受潮的边角都单独入了镜。
“桥下终端指向青四,孟老又听见他们问西线旧物。”江野说,“对方知道的是乙存,还是只知道一个编号,现在分不清。这两件事不能并在一起记。”
孟老慢慢松开按着木印的手:“我只给送存作证。后来谁找过,谁下令清理,我不知道。问松有没有去取,我也不知道。”
旧规抄页最后一行写得很小:短记不全,原封不启。墨色已经褪成灰褐,字还在。
江野把三件旧物装进不同的证物袋。孟老送乙存入井的事有了凭据,三字短记却仍没补齐,末字是什么,谁也没有伸手去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