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最后一个字(1/2)
下午的复查结束时,窗外刚过雨。
观察室的玻璃上还挂着一层细水,远处高架的车灯被拖成模糊的线。苏婉清靠在床头,手背贴着刚拔针留下的胶布。她的锁魂已经解除,这次来医院只是按青囊和主治医生定下的周期复查,进门到现在神志一直清楚。
医生照例问了姓名、当天日期和住处,她停了几秒,全答对了。问到有没有头晕,她只皱了皱眉,说喉咙有些干。几项基础检查做完,医生没有替她保证记忆能恢复多少,只说今天指标平稳,但不能久谈,情绪起伏也要尽量避开。
江野站在一旁,没有立刻问旧案。
苏婉清喝了两口温水,目光掠过沈墨的电脑包,又落到江野手里的联审回执上。“西井找到了?”她低声问。
不是猜测的口气。
沈墨把椅子拉近些,先把已知部分说给她听。城西停用增压井,旧水务图,甲三夜修路线,青四药箱的尺寸。每一项都带着来源和不足,没有添上任何“必然”。苏婉清听到“西井”时闭了一下眼,过了片刻才点头。
“是西井。”她说。
观察室里安静下来。
这句话足以把方向收窄,却不是可以直接写进结论的全部。沈墨问她记得什么时间、什么人、是否亲眼见过药箱。苏婉清没有马上回答,先看向江野。
“你还记得夜安排吗?”
江野当然记得。
照夜留下过一套很古怪的交接规矩,重要地点不能由一个人口头说全,路线、接物点和最后的识别要拆开。前一人只能确认前一段,后一人若拿不到接物人的核验,就算记得末字,也不得补写。那不是为了故弄玄虚。旧年有人靠一句半句套出藏点,后来留下的人便宁可让线索断在纸上,也不让一个掌握片段的人把整条路交出去。
苏婉清没有忘掉这条规矩。
“我能确认西井。”她慢慢说,“甲三送到井边,不从正门下。后面那个字,我不说。”
顾微下意识想追问,被沈墨轻轻按住手背。苏婉清看见了,神色松了一点。
“不是不信你们。”她说,“夜叔当年说,末字不是给记住的人说的。得找到接物人,让他把该交的东西交出来。你自己写,才算走完。”
江野问:“接物人是谁?”
“不知道名字。”苏婉清的声音很轻,“我只见过背影。有人把东西从井下提上来,手上戴旧帆布手套,右手虎口有一道烫伤。夜叔叫他……叫他别在西边久留。”
她停住,像是想把那个称呼从水底捞出来。医生在床边看了一眼监测仪,示意别逼得太紧。江野便换了问题,问她当时大概多大,周围有什么声音。
苏婉清说记得铁轨响,记得棉纺厂的汽笛,记得有人把一个细长箱子立在井口边。箱子的提梁被拆掉了,外面裹着灰布。她当时被安排在巷口等,不许靠近,也不许回头。有人从后面塞给她一张折过的纸,让她以后若有人拿着前两段来问,只能确认井和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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