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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药庐灯灭,有人偷丹(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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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初九,亥时。”

“药庐灯灭。”

“有人偷丹。”

命债簿上的字,一笔一画渗出来。

暗红中夹着一点灰白。

沈照夜盯着那三行字,心里先是一沉,随后又有些疑惑。

药庐灯灭。

有人偷丹。

这听起来不像死劫。

至少不像前几次那样,直接写着谁会身死、谁会魂飞魄散、谁会被炼成活丹。

可温扶摇头顶那根红线却在变深。

她腰间的药囊也在轻轻颤动。

像有什么东西正躲在里面,隔着薄薄布料,一下一下地撞。

温扶摇低头看了一眼药囊。

脸上没有太多意外。

她伸手按住药囊。

那东西立刻安静了。

沈照夜走过去。

“四师姐。”

温扶摇抬头。

“嗯?”

“你药囊里是什么?”

“药。”

“什么药会自己动?”

“活药。”

沈照夜沉默了一下。

“这个解释很有四师姐风格。”

温扶摇认真道:

“确实是活的。”

她解下药囊,将其中一只青玉小瓶取出。

瓶身细长,瓶口用红线缠了三圈,又贴着一张泛黄封符。

封符上写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静”字。

瓶子刚一离开药囊,便开始剧烈晃动。

咚。

咚。

咚。

像里面关着一只小兽。

谢无恙原本听见温扶摇端药过来,正打算悄无声息地把竹椅往后挪。

看到那只瓶子后,他动作停住。

“药鬼丹?”

温扶摇点头。

“嗯。”

沈照夜看向谢无恙。

“大师兄知道?”

“她小时候炼废的东西。”

温扶摇纠正:

“不是炼废。”

“是炼得太成功。”

“成功到开始咬人?”

“有灵性。”

沈照夜看着那只快把瓶塞撞开的青玉瓶。

“这东西有什么用?”

温扶摇道:

“能找药。”

“找什么药?”

“所有带血气、魂气、药气的东西,它都能闻到。”

“以前药庐少药材时,我会放它出去找。”

沈照夜问:“后来为什么不用了?”

谢无恙淡淡道:

“它把顾老头酒窖里的药酒全喝了。”

温扶摇补充:

“还咬了师父三口。”

沈照夜:“……”

难怪师父这么多年穷到这个地步。

连丹药都会偷酒。

青玉瓶还在晃。

瓶中的东西像是受到了某种气息吸引,撞得越来越急。

沈照夜低头看命债簿。

那行“有人偷丹”颜色又深了一点。

“它为什么现在醒?”

温扶摇道:

“药庐里有东西在叫它。”

“丹药?”

“也可能是人。”

沈照夜眉头一皱。

“人?”

温扶摇将青玉瓶重新塞回药囊,按住瓶口。

“药鬼丹喜欢活人的药骨。”

沈照夜瞬间看向她。

温扶摇神情平静。

“所以它平时必须封起来。”

“否则它会咬我。”

沈照夜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她头顶的红线会变深。

药庐里所谓被偷的丹,很可能不是普通丹药。

而是与温扶摇药骨有关的东西。

一旦出事,便会把她提前推向未来那个“被仙盟丹塔察觉药骨异象”的结局。

谢无恙伸手。

“给我看看。”

温扶摇把药囊递过去。

沈照夜立刻按住。

“大师兄,你现在不能乱碰奇怪东西。”

“我看一眼。”

“你看什么都会变成你处理。”

“我只是判断。”

“你上次判断完,就拔了锁命钉。”

谢无恙没话说了。

陆青檀从山门方向走来,刚好听见最后一句。

“什么锁命钉?”

沈照夜与谢无恙同时安静。

温扶摇抬起药碗。

“大师兄该喝药了。”

谢无恙看着那碗不断冒泡的黑色药汁,十分自然地把话题转回危险区域。

“我忽然觉得,锁命钉也不是不能聊。”

陆青檀眯起眼。

“你们又瞒了我什么?”

顾怀山不知何时从旁边路过。

他原本只是想趁众人不注意去饭堂看看有没有剩馒头。

听见这句话,脚步一顿,立刻转身。

“为师还有事。”

陆青檀温声道:

“师父。”

顾怀山停住。

“有事?”

“账房丢了三块灵石。”

“胡说。”

顾怀山脱口而出。

“明明只有两块。”

陆青檀笑了。

沈照夜默默后退半步。

这比邪修袭山还可怕。

顾怀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立刻咳了一声。

“青檀,你听为师解释。”

“先不急。”

陆青檀看向沈照夜手里的命债簿。

“小师弟,是不是又出事了?”

沈照夜迟疑一瞬。

还是点头。

“药庐。”

“亥时。”

“有人偷丹。”

陆青檀没有问这消息从何而来。

她只是迅速看了一眼天色。

“距离亥时还有一个半时辰。”

“药庐里有什么丹,值得偷?”

温扶摇想了想。

“很多。”

“列清楚。”

“毒丹三百二十一枚。”

“补丹四十六枚。”

“半成品一百七十枚。”

“吃了不知道会怎么样的二百八十枚。”

陆青檀握着账本的手紧了紧。

“这些为什么都放在药庐?”

温扶摇道:

“因为是药。”

“最后一种也是药?”

“可能是。”

陆青檀深吸一口气。

“四师妹,从今晚开始,药庐所有丹药必须登记。”

温扶摇点头。

“好。”

“尤其是会动的,会咬人的,会放烟的,会自己找人吃的。”

“都要单独登记。”

温扶摇认真思考片刻。

“账本可能不够。”

陆青檀沉默。

沈照夜忽然觉得,七日后逆命阵还没开启,二师姐可能先被气出心魔。

顾怀山及时把话题拉回来。

“偷丹的可能是外人。”

“也可能是命债引出来的内因。”

“不能把药庐全封死,否则命债会换一条路。”

谢无恙点头。

“要让它偷。”

沈照夜看向他。

“又来?”

“和护山阵一样。”

谢无恙道:

“既然判词写药庐灯灭,有人偷丹,那便让药庐灯灭,让人来偷。”

“然后抓住。”

“偷丹是因。”

“第二条命债藏在偷丹之后。”

沈照夜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他们提前把所有丹药搬走,命债很可能直接变成别的形式。

可若顺着判词往下走,在关键处截断,反而能找到第二条命债的真正源头。

“问题是让谁偷。”

顾怀山看向温扶摇。

“你药庐里最近有没有多出什么东西?”

温扶摇想了想。

“有。”

“什么?”

“三十七个邪修烧剩的灰。”

顾怀山脸色一变。

“不是全烧了吗?”

“我捡了一点。”

“你捡那个做什么?”

“研究。”

“你不是说去山门没找到尸体?”

“尸体没有。”

“灰有。”

顾怀山捂住额头。

沈照夜立刻问:

“灰放在哪?”

“药庐。”

“哪个位置?”

“丹炉旁边。”

“和丹药放一起?”

“没有。”

温扶摇顿了顿。

“隔了一只锅。”

“……”

沈照夜忽然觉得命债簿写“有人偷丹”,已经很给面子了。

它没有写“药庐炸了”,可能是因为还没到亥时。

谢无恙问:

“灰里有什么?”

“血骨门的血毒残渣。”

温扶摇道:

“还有一缕没烧干净的血镜气息。”

沈照夜心中一动。

血镜。

又是血镜。

林小鱼捡到的血镜残片已经被温扶摇封在药罐里。

没想到烧成灰的邪修残渣里,竟然还残留着血镜气息。

昨夜山外那人通过血镜观看落桃谷。

血镜碎片散落青岚宗。

如今命债又在药庐醒来。

这些线不是巧合。

它们正在往温扶摇身上牵。

“今晚守药庐。”

沈照夜道。

“不能打草惊蛇。”

陆青檀立刻安排:

“药庐外正常巡逻照旧。”

“四师妹留在药庐内,假装整理丹药。”

“小师弟负责看命债变化。”

“大师兄回竹屋养伤。”

谢无恙抬眼。

“为何?”

陆青檀微笑。

“因为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我坐着也能守。”

“你坐哪儿?”

“药庐。”

温扶摇看向他。

“可以。”

谢无恙有些意外。

下一刻,温扶摇补充:

“正好喝药。”

谢无恙改口:

“竹屋也不是不能守。”

沈照夜看着他。

“大师兄,你去药庐。”

谢无恙皱眉。

“你刚才不是不让我碰奇怪东西?”

“我不是让你碰。”

沈照夜道:

“我是让你当诱饵。”

“……”

屋内一片安静。

顾怀山忽然背过身去,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陆青檀低头翻账本。

温扶摇认真点头。

“大师兄药性特殊,确实适合引出偷丹的东西。”

谢无恙看向沈照夜。

“小师弟。”

“嗯?”

“你最近胆子越来越大了。”

“近墨者黑。”

“谁是墨?”

沈照夜没说话,只看着他。

谢无恙轻轻笑了一声。

“行。”

“我当诱饵。”

—

亥时前半刻。

药庐亮着灯。

温扶摇平时不喜欢在药庐点太多灯。

她说灯火太亮,会影响某些药材死后的情绪。

沈照夜第一次听见这个理由时,认真思考了很久。

最后还是没想明白,药材死后为什么还会有情绪。

今晚的药庐却亮得像饭堂。

十几盏油灯从门口一路点到丹炉旁边。

每一排药架都被照得清清楚楚。

丹炉旁,摆着一只小木盒。

木盒里装着温扶摇从邪修灰烬里筛出来的残渣。

盒盖半开。

隐约能看见里面灰黑色粉末。

药庐正中,谢无恙坐在竹椅上。

身上仍盖着那条薄毯。

左手缠着绷带,脸色苍白,眼睛半阖,像是随时要睡着。

沈照夜藏在药柜后面。

顾怀山藏在屋梁上。

陆青檀守在后门。

温扶摇则坐在丹炉旁,正在用小秤称药。

她看起来很专注。

可手边放着六把银针、三把小刀、一只药罐,还有一瓶沈照夜强烈要求标明危险等级的黑色药水。

瓶身上贴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

“闻了会倒。”

沈照夜觉得这个标签十分清楚。

温扶摇觉得太长。

原本她只想写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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