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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冷桥截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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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执不答。

顾怀山上前一步。

“无令。”

“无名。”

“无文书。”

“藏头露尾。”

“你也配叫天律?”

暗执眼神一冷。

他手中再次凝出金线。

这一次,金线分成三道。

一道刺顾怀山。

一道刺许应白。

一道刺沈照夜。

沈照夜心头一跳。

这人要灭许应白,也要顺手杀他?

贺云舟怒喝一声,照胆剑终于震出半寸。

剑光未完全出鞘,却有浩然剑意轰然压下。

“贺云舟!”

陆青檀急声。

贺云舟咬牙,硬生生把照胆剑重新按回鞘中。

他没有拔剑。

但剑鞘带着护道剑心砸出。

“依法防卫!”

剑鞘与金线相撞。

第一道金线碎。

温扶摇银针穿过冷风,截住第二道。

第三道金线已经到了沈照夜眉心。

沈照夜来不及躲。

那一瞬,谢无恙的手抬了一下。

断尘剑不在这里。

竹枝也不在。

可他眼底寒光一闪,身上那截残剑骨微微震动。

沈照夜心头大骇。

“大师兄,不许!”

谢无恙动作一顿。

也就是这一顿,一道青光从沈照夜脚下亮起。

不是谢无恙的。

是众生纹。

许应白刚才自愿接入众生纹边缘,他说出的证词,已经被众生纹记录。

而这道金线要灭沈照夜,等于攻击记录证词的人。

众生纹自动护证。

青光化成一道薄薄屏障。

金线撞上屏障,炸成碎光。

沈照夜倒退一步,后背全是冷汗。

谢无恙脸色也白得吓人。

温扶摇几乎是瞬间回头。

“大师兄!”

谢无恙放下手。

“没动。”

沈照夜瞪他。

“差一点!”

谢无恙沉默。

“下次不会。”

沈照夜咬牙。

“你最好说到做到。”

冷桥上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

第一名暗执被贺云舟剑鞘压制。

第二名暗执手腕被谢无恙虚影敲断,又被温扶摇银针封住。

第三名暗执却最危险。

他站在桥尽头,冷冷看着众人,似乎根本不在乎另外两人。

他在乎的只有残页和许应白。

残页已经烧到最后一角。

许应白眉心金光越来越亮。

他的魂魄正在被笔禁撕扯。

温扶摇喊道:

“许应白,不能再说了!”

许应白像没听见。

他死死举着残页,声音嘶哑到几乎破碎。

“陈闻礼不是疯了!”

“他发现命籍副册被改!”

“他要去青岚山外报信!”

“是笔禁抹了他的魂!”

“命籍司引命线调取记录在旧库第三层,编号——”

他说到这里,眉心金光猛地爆开。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温扶摇脸色大变。

“他魂要碎了!”

沈照夜急声道:

“编号!”

许应白眼中血泪流下。

他像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吼出几个字:

“乙三七!”

“旧库乙三七!”

“复核人……”

金光暴涨。

他的声音被硬生生截断。

第三名暗执眼神冰冷,抬手一握。

许应白整个人像被看不见的手攥住,身体猛地往桥外冷雾坠去。

沈照夜瞳孔骤缩。

“拉住他!”

贺云舟冲出去。

可第一名暗执拼死拦住他。

顾怀山掌门令飞出,却被金线缠住。

温扶摇的银针距离许应白只差一寸。

陆青檀猛地将账本抛出。

账本在空中翻开,青岚宗这几日所有文书、证词、记录,一页页亮起。

“许应白证词已入账。”

“证人不可灭。”

众生纹沿着账本铺开。

沈照夜同时将命债簿按在桥面。

“回来!”

青光冲入冷雾。

缠住许应白的手腕。

许应白半截身体已经坠下桥外,脸上全是血。

他抬头看沈照夜,嘴唇动了动。

“别……让我……白说……”

沈照夜咬牙。

“少废话!”

“你还得亲自去问责台说!”

青光猛地一拽。

许应白被拉回桥面。

可就在他落地的瞬间,第三名暗执已经到了他身后。

没有脚步声。

没有风声。

他手中握着一支极细的金色短笔。

笔尖直刺许应白后心。

谢无恙脸色骤冷。

沈照夜也看见了。

那不是普通法器。

那是天律笔影。

真正的幕后笔影,第一次露出了形。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影子忽然从桥头掠出。

不是温扶摇。

是赵清辞。

她不知何时赶到了冷桥。

素白衣裙被冷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手里握着一枚护身玉,整个人撞向许应白。

金色短笔擦着她肩头划过。

血瞬间染红白衣。

许应白被她撞开,摔倒在桥面。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清辞脸色苍白,捂着肩膀,死死盯着许应白。

“你还没说完。”

她声音发颤。

“你还没告诉我。”

“是谁让我恨错了十年。”

暗执眼神一冷,金笔再次抬起。

可这一次,他没有机会落下。

贺云舟终于摆脱第一名暗执。

照胆剑仍未出鞘。

可他整个人如一柄重剑撞来。

剑鞘狠狠砸在第三名暗执手腕。

咔。

金色短笔脱手飞出。

顾怀山掌门令压下。

温扶摇银针落锁。

陆青檀账本封证。

沈照夜命债簿定因果。

四道力量同时落下,将第三名暗执死死压在桥面。

冷桥上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风声。

以及许应白和赵清辞压抑的喘息。

第一名、第二名暗执也被贺云舟和顾怀山压制住。

三名暗执,无一逃脱。

陆青檀第一时间取出封证符,将金色短笔、烧剩的残页、灭魂钉、天律符阵碎片全部封存。

她手很稳。

稳得像早就练过千百遍。

“证物一,残页。”

“证物二,灭魂钉。”

“证物三,天律笔影短笔。”

“证物四,暗执身份待查。”

“证物五,许应白当场证词,众生纹记录。”

“证物六,赵清辞亲眼见证暗执灭证。”

赵清辞抬头。

她肩膀还在流血。

可她没有看伤口。

她只看许应白。

许应白趴在桥面,神魂几乎碎裂。

温扶摇正在给他续魂。

他艰难抬眼,看到赵清辞时,眼泪忽然流了下来。

“赵姑娘……”

赵清辞声音很轻。

“你刚才说。”

“白鹿镇命线是假的。”

许应白嘴唇颤抖。

“是。”

“你说,是你引导我确认。”

“是。”

赵清辞眼眶一点点红了。

“那我这十年。”

“是不是恨错了人?”

许应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不知道该怎么答。

因为赵清辞问的不是案卷。

不是证词。

是她十年的命。

谢无恙坐在竹椅上,静静看着赵清辞。

片刻后,他开口:

“你没有错。”

赵清辞看向他。

谢无恙道:

“有人把刀塞进你手里。”

“你握住了。”

“错的是递刀的人。”

赵清辞眼泪落了下来。

她忽然蹲下,双手死死捂住脸。

没有嚎哭。

只是肩膀不停发抖。

沈照夜站在冷桥风里,看着她,胸口堵得难受。

白鹿镇的第一笔账,终于开始露出真相。

可真相并不会让死人复活。

也不会让赵清辞十年的恨立刻消失。

它只会让她更痛。

痛自己恨错。

痛自己被利用。

痛爹娘死了十年,真正的凶手还藏在天律院的白墙之后。

冷桥另一头,忽然有大量脚步声传来。

天律院执法修士赶到了。

领头之人,正是裴玄知。

他站在冷桥入口,看着被压制的三名暗执,看着受伤的赵清辞,看着濒死的许应白,看着满地封证符和青岚宗众人。

他的表情终于不再像往常那般温和。

至少有一瞬间,不再温和。

沈照夜清清楚楚地看见了。

裴玄知眼底闪过一丝寒意。

不是震惊。

不是愤怒。

更像是某件原本应该被悄悄抹掉的东西,被人硬生生拖到了灯下。

陆青檀抱着账本,上前一步。

“裴巡使。”

“来得正好。”

她声音温柔,却清晰无比。

“天律院暗执于西侧冷桥袭击正式问责证人许应白,意图夺证灭口。”

“赵清辞亲眼见证。”

“我宗已依法封存证据。”

“请裴巡使签收。”

冷桥上,所有天律院执法修士都安静了。

裴玄知看着陆青檀。

很久。

很久。

随后,他重新笑了。

“陆姑娘。”

“你真是……”

“好大的胆子。”

陆青檀微笑。

“穷宗门。”

“胆子小,证据多。”

沈照夜差点没忍住笑。

可命债簿在此时忽然发烫。

纸页翻开。

“西侧冷桥局。”

“许应白未失踪。”

“暗执三人被擒。”

“残页未全毁。”

“赵清辞亲眼见证灭证。”

“白鹿镇案归因动摇。”

“裴玄知计划偏移。”

“警告:幕后笔影将弃车保帅。”

“三息后,暗执自毁。”

沈照夜脸色骤变。

“退!”

话音刚落,被压在桥面的三名暗执眉心同时亮起金光。

裴玄知的笑意微微一顿。

冷桥上,三道金色笔痕从暗执眉心裂开。

像有人隔空落笔。

要把他们的魂,连同所有能说出口的名字,一并抹去。

沈照夜大喊:

“温师姐!”

温扶摇已经动了。

可这一次,金光比任何一次都快。

三名暗执同时睁大眼。

眼中没有恐惧。

只有被抹掉前的一片空白。

下一瞬——

金光炸开。

冷桥被照得一片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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