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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主审坐在台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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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你别再问了。”

旧供体说完,主审席下便没了动静。

方才那三声敲击像从未出现过。

主审抬手。

“问心台年久,石腹中有镇台机括,响动不足为奇。”

顾怀山弯下腰,侧耳贴近地面。

“什么机括?”

“卷轴传送、供椅升降、阵纹换气。”

“哦。”

顾怀山屈指,在石面上敲了一下。

笃。

台下没有回应。

他换了个位置,又敲。

笃。

仍然没有。

顾怀山站起来。

“机括还挺懂礼。”

“知道你说完了,就不响了。”

主审面无表情。

“顾掌门,这里不是青岚宗。”

“当然不是。”

顾怀山拍了拍膝上的灰。

“青岚宗的地板

“不会替死人说话。”

黑金长笔重新悬到旧供体面前。

【旧供暂时失稳。】

【待校正后继续。】

“校正”二字刚浮现,证椅后的细管便收紧了一分。

旧供体的脊背猛地绷直。

他张开嘴。

喉咙里却只挤出一声极短的气音。

台下随即传来第四声敲击。

这次很重。

咚。

不像指节。

像有人把整只手砸在了石板上。

问心台中央,一道血色从砖缝里慢慢渗了出来。

离主审席三尺。

沿着阵纹,爬向黑金长笔。

笔尖轻轻颤动。

它想写。

一个字也没能落下。

石面上反而浮出一行从未见过的灰字。

【本次判词未取得主审落款。】

第五议事使看着那行字,脸色变了。

“谁是主审?”

无人回答。

他抬头看向正中的主审席。

坐在那里的人也在看灰字。

那一瞬间的错愕极轻。

沈照夜却看见了。

正中主审并不知道台下有什么。

至少在灰字出现以前不知道。

孟听澜走到证椅后,蹲下查看那根细管。

管子不是铜的,也不是玉的。

像某种晒干以后又浸过油的筋。

表面每隔半寸,便压着一个极小的印。

【听。】

【述。】

【准。】

三个字轮流出现。

“不是传卷管。”

孟听澜道。

“这是活契。”

主审道:

“公证司尚未验明,不要妄下结论。”

孟听澜伸手碰了碰细管。

管中立刻传来一阵急促震动。

像另一端有人想把手抽回去。

“活契只接活人。”

她站起身。

“旧供体不是活人。”

“管子另一头是谁?”

第五议事使看向正中主审。

正中主审沉默片刻。

“问心台地基封存七十二年。”

“历代主审只掌台上,不得过问台下。”

顾怀山道:

“你坐了这么久,没想过屁股

正中主审终于看向他。

“历任主审皆如此。”

“那就是历任都不爱动脑子。”

顾怀山说完,还往旁边让了一步。

像怕台下的人听见以后,把账算到自己身上。

黑金长笔忽然一转。

【重审不得因无关异响中断。】

【继续传死者裴照衡——】

“不对。”

孟听澜打断它。

笔锋停住。

“旧供体刚才的每一句话,都通过这根活契。”

“活契另一端的人,参与了供词形成。”

“他是本案证据链的一部分。”

“按照问心台原始见证规,证据来源受疑,必须先验来源。”

旁听席上的灰眉宗主翻开方才封存的规则副本。

“有这一条。”

台外,祝霁云的宗主印也传回声音。

“青崖门同证。”

正中主审道:

“开掘问心台,可能损毁七十二年旧档。”

孟听澜问:

“谁说要开掘?”

众人看向谢无恙。

谢无恙也看了他们一眼。

“我?”

顾怀山道:

“这种时候不看你,看谁?”

谢无恙把断尘连鞘递给沈照夜。

自己空着手走到血迹渗出的地方。

他先踩了踩左边石砖。

又踩了踩右边。

年轻剑骨的声音从断尘里传出来。

“

“不要碰第三根。”

谢无恙道:

“哪根是第三根?”

剑骨安静了一下。

“从我这边数。”

“你在剑里,哪边是你这边?”

“……”

沈照夜把断尘转了个方向。

剑柄朝主审席。

年轻剑骨道:

“现在左边。”

谢无恙蹲下,指腹沿着砖缝摸过。

“你以前说话没这么麻烦。”

“我以前有右手。”

“这跟右手有什么关系?”

“有右手的时候,能指。”

谢无恙没再接话。

他在两块石砖相接处按了一下。

一缕极淡的剑气顺着缝隙渗入。

没有震响。

没有剑光。

石砖只是往上浮了半寸。

谢无恙两指扣住砖沿,把整块三尺见方的石板提了起来。

顾怀山探头往里看。

“

一股闷了不知多少年的气味从洞中冲出。

血。

潮湿的纸。

还有灯油烧尽后的焦苦。

主审席下没有机括。

是一间窄得无法转身的石龛。

一个人蜷在里面。

看不出年纪。

头发垂到腰间,黑白掺杂,身上只穿着一件辨不出颜色的旧袍。

他的右手嵌在一块黑石中。

五指展开。

每根手指都连着一缕细线。

其中一缕通往证椅。

一缕通往黑金长笔。

剩下三缕,分别钻进三张主审席下。

方才敲击石板的是他的左手。

指骨已经砸裂了。

血积在掌心里。

他仰着脸,眼睛被常年不见光刺得睁不开。

黑金长笔在台上移动了一寸。

石龛中人的右手食指也跟着动了一寸。

笔尖落下。

他的指甲同时在黑石上刮出血痕。

【台下无关人员,不得干扰——】

谢无恙一把攥住笔杆。

石龛中的人右臂猛地抽搐。

“别握笔!”

孟听澜喝道。

谢无恙立刻松手。

那人却已经咳出一口血。

旧供体坐在证椅上,怔怔看着他。

“是你在跟我说话?”

石龛里的人嘴唇裂得厉害。

他试了两次,才发出声音。

“不是。”

声音很哑。

却和旧供体方才听到的那个“自己”有几分相似。

“我不认识你。”

旧供体问:

“那管子里是谁?”

“台上给我什么,我就梦见什么。”

那人喘了很久。

“我梦见以后,你也会梦见。”

“你把梦当成记忆。”

“我把记忆当成判词。”

“笔再拿我的手,落款。”

他说得断断续续。

有些字含混得听不清。

孟听澜靠近洞口。

“你的名字?”

那人摇头。

“忘了。”

“在台下多久?”

“第九个。”

“我问多久。”

“我不知道多久。”

他抬起左手,指向石龛内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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