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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有人先写了答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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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答案。】

【比你先来到此界。】

谢无恙站得近。

他也看见了。

“多久?”

“不知道。”

沈照夜把命债簿往他那边偏了偏。

纸上的字正在变淡。

谢无恙伸手碰了一下。

指腹擦过空白页,什么也没留下。

“要告诉他们吗?”

沈照夜问。

“你决定。”

“你不好奇?”

“好奇。”

谢无恙道。

“但书是你的。”

沈照夜抬头看了他一眼。

随后转向孟听澜。

“这份预设答案,写得比我入界早。”

孟听澜立刻走过来。

“命债簿说的?”

“嗯。”

“能留证吗?”

沈照夜重新翻开书。

警告已经消失。

那一页干干净净。

“不行。”

主审道:

“无法留证之言,不具效力。”

沈照夜点头。

“所以我只是提供一条线索。”

“是真是假,查卷。”

孟听澜看向被三道印封住的补籍卷。

“能查。”

她没有直接碰墨。

先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挑起纸页边缘。

纸是常见的忘川竹纸。

仙盟的命籍、问心卷、飞升册都用这一种。

忘川竹每生一年,内壁便多一层灰环。

制成纸后,灰环不会消失。

经验老到的录吏能从纸纤维里看出大致年份。

孟听澜对着灯看了片刻。

“不对。”

第五议事使问:

“哪里不对?”

“纸是十年前的。”

“墨呢?”

“至少三层。”

孟听澜将银针放平。

公证印浮到纸页上方,只照出墨色,不触碰内容。

第一层墨很旧。

藏在纸纤维最深处。

【修正一处天命缺漏。】

【接近无命之人。】

【使其重归命格。】

第二层稍新。

是沈照夜进入此界时留下的魂印。

第三层墨尚未干透。

今日才将魂印挪入告发栏,补上他的名字。

也就是说,这份卷最初并不认识沈照夜。

它先有用途。

后等来了一个界外之魂。

直到今日,才把用途和名字拼到一起。

第五议事使问:

“第一层具体写于何时?”

孟听澜摇头。

“忘川竹只能验年。”

辛照雪走到卷前。

“内笔阁可以验月。”

她从发间取下一枚细长铜片。

铜片边缘有十二道刻口。

每一道对应一种月相。

内笔阁用不同月相下凝出的墨封存密卷,免得有人事后改动日期。

辛照雪将铜片贴近旧墨。

第四道刻口没有反应。

第五道微亮。

到了第六道,整枚铜片忽然泛出暗金色。

“六月。”

她道。

“十年前的六月末。”

顾怀山皱眉。

“青岚宗那场大劫是什么时候?”

谢无恙道:

“六月二十三。”

“你斩骨?”

“二十六。”

辛照雪再次调整铜片。

这一次,暗金色集中在六月二十九的月痕上。

“这份答案写于六月二十九。”

问心台上静了片刻。

谢无恙斩断天命剑骨后的第三日。

也是纪临川留在总议长席上的【剑骨既斩,旧案当止】被人抹去的那一天。

年轻剑骨在断尘里低下头。

“第三夜。”

谢无恙问:

“你想起什么?”

“地下有人写字。”

“剑冢

“嗯。”

“我那时刚被埋进去。”

年轻剑骨动了动仅剩的左手。

“右手已经不见了。”

“我听见很多笔尖刮骨头的声音。”

“有人说,缺口已经有了。”

沈照夜问:

“什么缺口?”

年轻剑骨看向他。

“可能是我。”

完整的天命剑骨被斩断。

谢无恙失去命格。

天律无法再将他写回原来的结局。

那是一个缺口。

第三日,有人预先写下一份答案。

等一个来自界外的人接近无命者,将他重新送回命格。

沈照夜问:

“你还听见别的吗?”

“有人问,要等多久。”

“回答呢?”

“没听清。”

年轻剑骨闭上眼,像在翻找一段埋了十年的声音。

“只记得最后有人敲了三下。”

梁慎忽然抬头。

“三下?”

“嗯。”

“一轻,两重?”

年轻剑骨道:

“三下都很轻。”

梁慎脸上的神色慢慢变了。

“那不是问心台的暗号。”

晏孤鸿问:

“是谁的?”

“界门录吏。”

梁慎道。

“问心台底下曾经有一条线通向界门旧库。”

“每逢界外有东西靠近,旧库就会敲三下。”

“进得来吗?”

沈照夜问。

“不一定。”

“有些东西只碰到界壁。”

“有些会被拦住。”

“还有些……”

梁慎看着补籍卷上的魂印。

“会留下痕迹。”

沈照夜问:

“十年前,界门响过?”

“我不记得。”

梁慎抬起右手。

“相关判词可能还压在

谢无恙正要继续剥黑石,梁慎却摇头。

“先别。”

他的手背上,三千余道判词又亮起来。

恢复姓名只能让他知道自己是谁。

没有让那些责任消失。

主审席下的活契仍然在运转。

每多查一份旧卷,便有一份判词沿着他的骨头醒来。

梁慎的呼吸短了许多。

沈照夜道:

“先把人弄出来。”

主审皱眉。

“代审落款关系七十二年旧判。”

“贸然中止,后果无法预料。”

“继续留着他,后果很清楚。”

顾怀山指着梁慎。

“会死。”

“旧判涉及三千余案。”

“其中不乏已经执行的重罪。”

“若全部冻结,仙盟各地可能出现动乱。”

第五议事使道:

“没有人要求立即翻案。”

主审看向他。

“停下新增执行。”

“保留旧卷。”

“逐案核查真正的决断者、执笔者与见证者。”

第五议事使走到黑金长笔前。

“在查清以前,不再让梁慎替任何人落款。”

主审道:

“谁承担停判责任?”

“我承担提议。”

第五议事使道。

“你承担主审决定。”

“外宗见证承担过程见证。”

“公证司承担原文封存。”

“每个人只认自己的那一笔。”

顾怀山看了一眼他的手腕。

“学得挺快。”

第五议事使道:

“疼出来的。”

主审没有立即接笔。

他看向问心台四周。

旧供纸挂满石壁。

每一份纸背后,都可能有一个被判死却仍活着的人。

也可能有真正犯下重罪的人。

停判不是宣布所有人无罪。

可一旦承认代审机制有问题,过去七十二年的问心权威便会裂开一道口子。

主审伸手。

黑金长笔落入掌中。

“仅停新增执行。”

他说。

“不撤销既有判决。”

“不释放在押者。”

“待逐案复核后另定。”

第五议事使道:

“可以。”

“梁慎呢?”

“解除代审活契。”

“列为本案证人。”

“其官方死判暂缓执行。”

主审提笔写下。

每落一字,他手背便多出一道细小金痕。

“责”字没有替他减轻。

只是让字找到真正写下它的人。

【即日起,问心台停止使用代审活契。】

【经强制代审落款之旧判,停止新增执行。】

【既有案卷封存待查。】

【梁慎解除代审身份。】

【主审:亲笔。】

最后两字落下,黑金长笔彻底熄灭。

梁慎右手上的三千余份判词同时暗了下去。

没有消失。

却不再往骨头里钻。

他靠着黑石,过了很久才吐出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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