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账上藏猫腻(1/2)
柜子中层有个木匣子,吕娘子打开匣子,银酒筹一枚枚平码在绒布上。
她的视线一一扫过,少了一枚。
吕娘子站在柜前,许久没有动,她几乎可以确定,席上那娘子手里的银酒筹,正出自她这匣子里。
近来偏厅并未招待多少大客人,倒是前些日子,库里少了两坛陈酒,账上记的是万掌柜招待北路客人。
另有一笔车马钱,说是替万掌柜送了一位远客出城,偏偏出入簿上没记着那日有哪家客人离开。
这些事单拎出来,都算不得什么。
邸店里每日人来人往,搬一坛酒、走一趟车、得几文脚钱,谁也不能记得十分清楚。
如今银酒筹落在了外人手里,吕娘子便不能只当是伙计粗心。
她将匣子合上,锁了柜门,又让人去账房取了近半年的账簿。
屋里点着几盏油灯,很是亮堂。
吕娘子坐在灯下,一只手打着算盘,另一只手翻着页,速度很快。
账房的老周以为是她要查账,原本要来帮吕娘子一起算,被她打发回去歇着了。
吕娘子看账看习惯了,有时一个人反倒更清静,待算到第三本,她的视线在一笔“采买宴客物”的出项旁停住。
那笔钱着实不算少,三百贯又六百文。
可这笔钱后头没有对应的货单,也没有谁签收的手印。
吕娘子取笔,在那行账旁做了标记。
第二日一早,她叫人把管草料房的郭嫂请来。
郭嫂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生得膀大腰圆的,嗓门也大,平日管着马草、刷马子这些杂事,她嘴碎了些,也爱打听旁人家里的私事。
邸店里谁家媳妇同谁家婆婆闹了别扭,哪个赶车的偷喝了半壶酒,郭嫂不见得都管,却多半知道。
她进屋里时,围裙上还沾着没摘干净的干草,“娘子叫我?”
吕娘子请她坐,让丫头给她倒了一盏热茶。
郭嫂受宠若惊,双手接过,连连道:“娘子有话尽管吩咐,哪用得着这样。”
吕娘子道:“郭嫂,瓦子后头有条曲水巷,有户人家门前有株石榴树,住着一位苏姓娘子,你这几日若得闲,替我留心打听打听,她是什么来路,平日同哪些人走动,别惊着人,也别让掌柜知道。”
苏娘子的住处,是她昨日宴席结束后,派人和那拿酒筹的娘子打听的。
郭嫂眼睛转了转,“那边我倒知道,卖菜的郑婆子就爱往那边去,她每日挑菜,谁家添了客、谁家换了厨娘,她都知道些。我去买两回菜,再借她个笸箩,慢慢问便是。”
吕娘子点头,“别说是我叫你去的。”
“娘子放心,我这张嘴晓得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郭嫂说完,便起身告辞。
她走出房门时,脚步比来时轻快了几分,正巧碰上一个端茶水的小丫头,那丫头险些撞着她,郭嫂还难得好脾气地让了一步。
“慢点走,叫热水烫着了可不是轻的。”
小丫头被她这般和气弄得发愣,待人走远了,才小声嘀咕:“郭嫂今日得了什么好事?这么好性儿。”
偏厅另一头,尤姐儿正替吕娘子看一批新到的布匹。
她来这里已有几天了。
尤姐儿生得秀气,鸭蛋脸,一双眼总是水汪汪的,吕娘子看账,她便在旁边替她磨墨、抄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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