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伞座离开过门厅(2/2)
底座露出来时,方哲先吸了一口气。
铸铁配重外面包着黄铜壳。壳体边缘有一段十二厘米长的旧修补缝,焊料颜色比周围更暗。修补缝靠近地面的一侧,藏着几处针尖大小的褐色斑点。
门厅日常清扫碰不到那个位置。
“锈?”韩立诚问。
“先不定。”
林雪拍摄斑点分布,用干湿两支棉签分别取样。便携试纸出现弱阳性,但黄铜氧化物、清洁剂和多种有机物都可能干扰。
她把棉签封存,标签只写“伞座底部修补缝暗褐残留”。
“又是疑似血?”杜承安问。
“又是需要警方复检的东西。”
“你把任何褐色污渍都往血上猜,当然能拼出谋杀。”
“所以标签没有写血。”
林雪让两人保持伞座倾斜,自己调出旧法医照片。
叶知秋后脑伤口不是完整直线。创缘一侧呈短弧,另一侧有浅表擦挫。当年报告认为它可以由楼梯棱角形成,却没有找到与弧面完全对应的台阶缺口。
伞座修补缝外缘同样有一段不规则短弧,宽度与伤口处在相近范围。
林雪没有把两张图叠成同一轮廓,只在记录里写下宽度范围。
“照片有比例误差,锈蚀也会改边缘。伤口三维资料、伞座表面和残留物,三项都交警方复检。”
她指了指18:19的缺位照片,又指向底部修补缝:“从现在起,它按待复检物单独控制,不能留在门厅让人继续碰。”
“把它放进礼堂。”林雪说。
“十四公斤多,怎么封?”韩立诚问。
“不封整件。用隔离布包底,限制接触,记录位置。任何人不得单独留在旁边。”
两人将伞座移到礼堂入口内侧。它没有与七件遗物放进同一箱,而是单独划出区域,四周贴上编号线。
杜承安看着伞座:“就算它碰过血,也可能是发现遗体后有人挪动时沾到。”
“可能。”林雪说,“那要解释为什么18:19它已经离开门厅,而遗体20:17才被公开发现。”
“有人提前发现,却没有报警。”
“谁?”
杜承安不说话了。
01:31,林雪重新检查旧相册。
18:19照片里的玻璃反光除了伞座缺位,还拍到档案走廊门半开。门旁地毯有一道新压痕,宽度接近伞座底部,却只露出一角,无法确定。
她没有把模糊痕迹升成硬线索,只标注为待现场尺寸复核。
叶珊一直站在三号未寄信旁边。
“这封信为什么也在七件遗物里?”林雪问。
“姐姐写给我的。”
“你之前说不知道真假。”
“因为我没收到过。警方整理遗物时,在她的记录本里发现一个没有封口的信封。后来家里只拿到复印件,原件说要随项目材料保存。”
“记录本呢?”
“失踪了。”
江澄抬头:“撤场清单里没有记录本。”
“所以这封信可能原本夹在本子中间。”林雪说。
叶珊点头:“复印件背面有过几道痕,我以为是夹久了压出来的。”
第一次侧光检查时,他们已经看见“20:00”“播放文件”和被截断的设备编号。那时不知道信纸原本夹在记录本里,压痕也只按单一方向拍摄。
林雪在记录纸上画出三层位置:上层方哲的任务便签,中间记录本纸页,下层是这封信。
“按这个叠放顺序重拍侧光。压痕对不上,就撤掉这项解释。”
林雪戴上新手套,没有拆掉透明保护袋。她让方哲离开灯边,由江澄调整光源,叶珊从侧面录像,避免技术员照着自己的记忆补笔画。
灯从信纸纤维的横向掠过,原先被折痕盖住的任务号逐渐露出。
“P-071”
另一行仍有缺字,但“已”字的上半与“设定”之间没有多余空位。
压痕能够稳定辨认的内容变成了:
“P-07120:00播放文件已设定”
方哲走到灯边,盯着设备任务号残留的位置。
“这是我当年的书写习惯。”他说。
“依据?”
“我给所有定时任务都写‘已设定’,其他技术员写‘完成’。P-071是那天最后一条任务。”
林雪没有让他当场认领全部文字。
“把你记得的原便签内容单独写下来,写完再和压痕比。不要照着信纸补。”
方哲坐到另一张桌子前。笔落下以前,他先看了杜承安一眼。
杜承安正盯着那只从门厅搬进来的黄铜伞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