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禅心与拳血,双修论道(1/2)
第111章:禅心与拳血,双修论道
陈潇那张脸,在屏幕里沉默了。
他没回答方武下一个节点在哪。
只是缓缓闭上眼,再睁开,眼里全是血丝,眼白浑浊得像熬了三天三夜。
方武。
陈潇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磨铁:
你们,先休整。
总部需要时间,重新评估十七处异动的优先级,重新排布人手,重新——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滚,声音里,透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疲惫:
重新,制定作战计划
在命令下来之前,原地待命,养伤,恢复。
这是命令。
方武盯着屏幕,拳头攥得咯咯响。
他想吼。
想问下一个节点在哪,想立刻带着八极组,杀过去,把那些崩裂的封印,一个个补上。
但他没有。
因为他看见了。
陈潇背后,那间偌大的指挥中心里,所有人,都忙成了陀螺。
电话声,喊声,警报声,此起彼伏。
屏幕上,十七个刺目的红点,还在疯狂闪烁。
陈潇一个人,站在那片混乱的中央,扛着整个秦城,扛着那座已经堵上、却依旧不安分的锁龙井,扛着千千万万条人命。
他在硬撑。
……明白了。
方武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老子,等你命令。
屏幕,暗了。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众人都没说话,但每个人的心头,都像是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大禁在崩。
十七处异动。
这不是一头熊,一只狐,一头螭的事了。
这是——整张网,都在烂。
而他们,只能等。
……
三日后。
秦陇分部,后山。
一处背风向阳的山坳里。
几间竹舍,一片药田,一条从山涧引下来的清溪,水声潺潺,鸟鸣幽幽。
这是分部专门给众人腾出来的静养之所。
方武坐在一块青石上,双臂的石膏已经拆了,身上还缠着几道固定用的药绷带,但气血,已经恢复了大半。
他摊开右手,心念一动。
古朴的铜戒指,瞬间化作一层暗金色的拳甲,覆盖了他的整只右拳。
昆仑龙纹,在拳甲表面,缓缓游走,散发着温润,却坚定的光芒。
他握了握拳。
咕噜咕噜——
体内,洗髓境的气血,如同汞浆般,在经脉中奔涌,沉重,灼热,比受伤之前,竟然还要凝练了整整一圈!
伤好了七成。
方武咧嘴一笑,感受着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
境界,反而稳了。
这他娘的,就叫——因祸得福。
……
溪水边。
释无妄盘膝坐在一块光滑的大石上。
他身上,换了一件干净的灰色僧袍,那颗光头,在正午的阳光下,依旧锃亮反光,一毛不生,亮得能照出人影儿。
他双手结印,搁在膝头,呼吸绵长,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与周围的溪声鸟鸣,融成了一片,祥和,宁静。
方蛮儿、林玉娇、墨玉林、白晓燕、凌沧澜,三三两两地,散坐在周围的石头上、草地上。
有的擦刀,有的整理符箓,有的修弩。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地,往方武和释无妄那边瞟。
……
和尚。
方武忽然出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他大大咧咧地,往青石上一靠,看着释无妄:
你那金身,到底咋修的?
释无妄缓缓睁开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半点被打扰的不悦,反而,泛起一丝温和的笑意:
施主想听?
方武坐直了些,眼中的玩世不恭,收敛了几分:
这几天闲着也是闲着。你跟我讲讲,你们佛门的门道。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
我也跟你讲讲,我八极的。
论道?
凌沧澜耳朵尖,立刻来了精神,晃着酒葫芦,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头上:
本少爷听听!剑阁的剑道,跟你们这佛道,又有何不同!
滚一边去,别捣乱。
方武笑骂了一句,却没真赶他。
释无妄却微微一笑,双手合十:
无妨。佛法无边,普度众生,本就不拘于形式。凌施主若想听,便一起听吧。
那感情好!
凌沧澜一屁股坐稳,眼睛亮得吓人。
方蛮儿也蹭了过来,坐在哥哥身边,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好奇的小猫。
林玉娇抱着胳膊,哼了一声,但也挪了挪位置,坐近了些,美眸里,满是期待。
墨玉林推了推眼镜,连手里的弩都放下了,搬了个小马扎,坐到了最前排。
白晓燕没动,依旧坐在远处的树杈上,但唐刀横在膝头,目光,也静静地,落了过来。
……
释无妄缓缓开口,声音清朗,平和,如同山涧的溪水,流淌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佛门,修心。
禅宗一脉,讲究八个字——明心见性,直指本心。
所谓魔,何也?
和尚的目光,扫过众人:
魔非外物,乃心中之妄念。
贪、嗔、痴、慢、疑,五毒炽盛,遮蔽本心,便生心魔。
心魔一生,外邪便可趁虚而入。
是以——镇魔先镇心。
释无妄顿了顿,双手合十:
贫僧所修的金身,非是铜皮铁骨,而是愿力金身
愿从何来?从慈悲心来。
见众生苦,发愿渡之;见邪祟恶,发愿除之;见这世间污浊,发愿以己身,涤荡一二。
此愿一生,便如明灯一盏,照破千年暗室。
贫僧以愿力镇魔,镇的不是魔的形,是魔的。
妄念一消,魔便无立足之地。
故,贫僧的劲,主一个字。
化去凶性,化去煞气,化去那股子恶毒的、能侵蚀灵魂的歹毒之力。
释无妄抬起手,掌心朝上,一缕淡金色的佛光,在他掌心,缓缓流转:
金身愿力,如水。
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却能穿石,能载舟,能涤荡一切污浊。
他看向方武,眼中闪过一丝感慨:
方施主此前问贫僧,为何愿力能化开玄熊的石甲。
便是此理——石甲属地煞,煞由心生,心若不妄,愿力便可化之。
那不是蛮力,是。
……
方武听罢,摸着下巴,咂了咂嘴,眼睛,却越来越亮:
听懂了。
他一拍大腿:
你们佛门,是从上入手。
把心修得像一潭清水,什么脏东西扔进去,都被净化了,都被化了。
施主所言,虽粗,却切中要害。
释无妄微笑,双手合十。
那我八极,可不一样。
方武坐直了身子,眼中的玩世不恭,彻底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认真:
我八极,是从上入手。
以血镇煞,以拳破妄。
这八个字,是我八极一脉的祖师,创下《八极镇血诀》时,就定下的总纲。
为什么走这条路?
方蛮儿好奇地眨着眼:因为……修心太慢了?
对,但也不全对。
方武咧嘴:
因为来不及。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妖魔当前,刀架脖子上,你跟我讲静心?讲顿悟?讲放下屠刀?
等你想明白,脑袋都让人啃了!
众人一愣,随即,忍不住轻笑。
方武继续,语气,却越发地认真:
所以八极,走的是另一条路——以血镇煞!
我八极弟子,练的是纯阳之血。
这血,至刚,至烈,至阳!天生,克制一切阴邪之物!
他握紧右拳,拳甲上的暗金龙纹,随着他的话语,缓缓亮起:
《八极镇血诀》练到深处,血如汞浆,沉重如山;骨髓深处,更生阳火,炽烈如日!
这股血气一出来,什么妖气、煞气、阴气、魔气——沾着就化,碰着就燃!
它不是去你,它是直接你!你!用绝对的力量,把你按在地上,碾成渣!
这叫——以血镇煞!
方武抬起头,眼中,精光爆射:
以拳破妄
我八极拳,没有花哨,没有虚招。挨崩挤靠,硬打硬进!
管你什么妄念,什么幻象,什么心魔——
老子一拳轰过去,把你的脑袋打碎,把你的妄念打散!
邪祟之所以可怕,是因为你怕它。
你怕,它就真;你不怕,抡拳就干,它就是个屁!
崩撼突击——崩的是它的表,撼的是它的里!穿透皮肉,震碎脏腑,把一切虚妄,轰成渣!
这叫——以拳破妄!
……
话音落下。
溪边,一片寂静。
只有溪水,依旧潺潺流淌。
释无妄看着方武,沉默了。
良久。
和尚双手合十,那张温和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悟,更闪过一丝,发自内心的震撼:
阿弥陀佛。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赞叹:
施主此言,如醍醐灌顶。
贫僧一直以为,佛门愿力,方是正道。武道刚猛,终落了下乘。
今日方知——
八极之刚,非是蛮力,而是。
血至纯,则邪不可干;拳至刚,则妄不可侵。
释无妄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方武:
禅宗,修心不动
心不动,则妄念不生,万邪不侵。
八极,修血至纯
血至纯,则阴邪辟易,百煞皆焚。
路径虽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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