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禅心与拳血，双修论道（2/2）
和尚顿了顿，一字一顿，声音，如同暮鼓晨钟：
终点，却是一般无二。
皆是——破妄见真！
……
方武的脑子里，仿佛被一道闪电，狠狠劈中！
他猛地一拍大腿，霍地站起身，眼中，精光爆射：
和尚！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他盯着释无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对！就是破妄见真
你们佛门，是把心修干净了，让妄念无处附着，自然见真！
我们八极，是把血炼纯了，拿拳头，把一切虚妄轰碎，剩下的——就是真！
你从里面往外破！我从外面往里砸！
里应外合——
方武咧嘴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酣畅淋漓的痛快：
殊途同归！
……
释无妄也笑了。
那笑容，温和，澄澈，如春风拂过山岗，如明月照进寒潭。
他双手合十，对着方武，深深一拜：
施主以拳镇血。
贫僧以愿镇心。
刚柔本一体——
何分彼此。
……
方武看着和尚那颗在阳光下锃亮的光头，又看着他那双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这个和尚，真是他娘的——通透。
从镇妖古洞外，那句头发多防不住脑仁少。
到佛道双印上，刚柔并济的初次配合。
再到硬撼玄熊时，那句以柔导力，刚极生柔，给了他顿悟崩撼突击的最后一把钥匙。
这一路走来，是释无妄，用他的，一次次地，补上了他方武的。
没有这个和尚，他悟不出崩撼。
没有这个和尚，他们早被那数万斤的巨岩，砸成了肉泥。
没有这个和尚，他方武，走不到今天。
方武深吸一口气。
他收起了所有的痞气，所有的调侃，所有的玩世不恭。
他站起身，对着释无妄，认认真真地，抱了抱拳。
那张向来桀骜不驯、天不怕地不怕的脸上，此刻，是一片罕见的——正经与郑重。
和尚。
方武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异常诚恳，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
跟你打这一场，值。
……
释无妄微微一怔。
随即，双手合十，回了一礼，眼中，满是欣慰与平和：
阿弥陀佛。能与方施主并肩一战，亦是贫僧之幸。
……
旁边。
方蛮儿眼睛红红的，小声嘀咕：哥……你终于说了句人话……
林玉娇别过脸，哼了一声，但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算你还有点良心。人家大师救了你多少次了。
墨玉林推了推眼镜，感慨得直拍大腿：刚柔并济，佛道合一……这他娘的，简直是武学史上的奇迹啊！
凌沧澜晃着酒葫芦，看着这一幕，脸上的戏谑，不知何时，已经收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衷的，感慨：
一个刚到了骨头里，一个柔进了血里。
你俩这哪是论道——
这是在给这天下，打样啊。
白晓燕坐在远处的树杈上，握着唐刀的手，微微收紧，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那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唇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极小的，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
然而——
就在两人论道至最深处，就在方武那句殊途同归落下，就在他体内那股洗髓境的气血，随着心境的通透，自然而然地，运转到某个玄奥节奏的瞬间——
嗡——
方武体内，那门自幼修炼、却总在关键时刻自行护主的——
《涤阴净血坐》！
竟在这一刻，自行运转了！
一股清凉的气流，从他的脊椎末端，轰然升起，直冲脑海！
那股清凉，瞬间，将他的心境，洗涤得如同明镜，纤尘不染！
心与意合。
意与气合。
气与力合！
内六合，在这份心境的通透明悟之下，竟再次，精进了一层！
圆融，通透，再无半点滞涩！
洗髓境初期，彻底稳固，甚至，那层通往洗髓境中期的壁垒，都被这股心境的淬炼，冲刷得，又薄了一分！
……
与此同时。
盘膝而坐的释无妄，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
他周身那层淡淡的金色佛光，竟在这一刻，自行流淌起来，与方武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纯阳气血，产生了一种奇妙的——
共鸣！
嗡——！！！
一声清越的嗡鸣，在两人之间，轰然炸响！
只见，一道暗金色的纯阳气血，从方武的拳甲上，缓缓升腾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金色龙影！
龙鳞清晰，龙须飘动，龙目圆睁，散发出至刚至阳的霸道拳意！
而另一道璀璨的金色佛光，从释无妄的体内，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朵缓缓绽放的——金色莲花！
宝相庄严，慈悲柔和，每一片花瓣上，都流转着古老的梵文！
金龙与金莲，在半空中，缓缓靠近。
一刚，一柔！
一血，一心！
一拳，一愿！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在这一刻，完美互补的力量，在半空中——
短暂地，交融了！
轰——！
那股交融之力，化作一圈无形的金色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横扫而出！
吹得周围的竹林，哗哗作响！
吹得溪水，泛起层层涟漪！
吹得众人的衣袍，猎猎作响！
方蛮儿被吹得眯起了眼，惊呼：哥！大师！你们……
林玉娇死死盯着半空中那条金龙与金莲，美眸里，满是震撼：纯阳气血，与金身愿力……共鸣了？！
墨玉林推了推眼镜，声音发颤，激动得浑身直抖：方兄的《涤阴净血坐》……居然能和大师的愿力，产生共鸣！这……这是佛道双修的征兆啊！
凌沧澜收起了所有的戏谑，盯着那团交融的金光，缓缓，吐出一句：
刚柔合璧，佛道同源……
他娘的，这两个人，是真的，把刚柔并济这四个字，活生生地，演练出来了！
白晓燕也从树杈上，站了起来，唐刀微微出鞘半寸，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那团金光，一片震撼。
……
然而，就在两股力量交融，惊动天地的瞬间——
一声极其轻微的、却清晰得让人汗毛倒竖的脆响，突然，从方武的怀里，传了出来！
众人一愣，猛地低头。
只见，那块一直被方武贴身收着、从不离身的——
青铜残片！
竟在这一刻，自行，从方武的怀里，飘了出来！
它悬在半空中，通体，散发着一层淡淡的、暗青色的光芒。
表面的那些古老纹路，如同活了过来一般，疯狂地游走，闪烁！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那块残片，缓缓地，飘到了方武，与释无妄之间！
悬停。
它就那么，静静地，悬在两人中间。
左边，是方武那暗金色的纯阳拳甲。
右边，是释无妄那璀璨的金身佛光。
残片悬在中央，仿佛，在承受着两股力量的——洗礼！
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幕——
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块残片表面——
那些自秦岭古洞崩塌之后，便一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的——
裂纹！
竟在这一刻——
停了！
是的，停了！
那些狰狞的、触目惊心的、如同蛛网般，爬满残片表面的裂纹，在金龙与金莲的交融之光，照耀在残片上的刹那——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一般。
硬生生地，停滞了蔓延！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个呼吸。
虽然，只是。
但，它确实——停了！
那块承载着上古禁制意志的残片，在这一刻，在感受到方武与释无妄那刚柔合璧的力量之后——
竟，生出了一种，近乎的——反应！
它在说：
对。
就是这样。
刚柔并济，佛道合一。
这，才是修复大禁的——
唯一，正确的方式！
……
方武看着那块悬在两人之间、裂纹停止蔓延的残片，瞳孔，微微收缩。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释无妄。
和尚，也正好，看向他。
四目相对。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明悟。
和尚。
方武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
你看见了？
阿弥陀佛。
释无妄双手合十，眼中，满是澄澈的光芒：
贫僧，看见了。
这残片……
方武盯着那块残片，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
它在认可咱们。
它在告诉咱们——
刚柔合璧，才能补天。
方武缓缓抬起右拳。
拳甲上的暗金光芒，与残片上的暗青色纹路，遥相呼应，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他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狂傲不羁，只有一片沉甸甸的，坚定，与担当。
陈处说得对，大禁在崩。
十七处异动，又如何？
方武握紧拳头，指节，发出的声响，眼神，锐利如刀，望向远处那片苍茫的大地：
但崩了——就补！
老子就带着这刚柔合璧之力，一处一处——
给他们，全补回来！
溪水潺潺。
阳光，穿过竹林的缝隙，洒在那块悬浮的残片之上。
暗青色的纹路，与金色的佛光，在这一刻，交相辉映。
仿佛，在无声地，回应着这个年轻人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