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刀拳合璧,初窥通神(1/2)
方武一夜没睡踏实。
天刚蒙蒙亮,他就爬起来了。
院子里那棵老槐树落了一地叶子,他也没扫,蹲在门槛上啃了半个凉馒头,眼睛一直盯着屋里那张桌子。
昨晚上那东西还在桌上。
那把唐刀,那枚戒指,扣在一块儿,成了一个巴掌大的。
一整夜,它没灭。
光很淡,像炭火燃到后半夜那点余烬,看着要熄,可你盯久了,它又明明还在。
方武啃完馒头,拍了拍手上的渣,起身走进屋。
白晓燕比他起得还早。
她坐在桌边,刀横在膝上,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青。
你没睡?方武问。
睡了。
坐这儿睡的?
方武没接话。
他拉开椅子坐下,盯着那东西看了半天。
你说,他忽然开口,它能干嘛?
什么能干嘛?
这钥匙。方武抬下巴指了指,开门我知道。但开门之前呢?总不能拿它去撬锁吧,那玩意儿在昆仑,隔着几千里,咱撬谁去。
白晓燕沉默了一下。
我爹留过一句话。
什么话?
刀拳不合,形同废铁。刀拳若合,可镇一山。
方武咂了咂嘴。
镇一山。他重复一遍,这话听着不小。
是很大。
可信吗?
不知道。白晓燕说,他没机会验证。
方武盯着那东西。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笑了。
那咱验证一下。
白晓燕抬眼。
怎么验证?
打一架。
打谁?
打空气。方武站起来,就咱俩,找个空地,把这玩意儿启动起来,对着空处来一下。看看它到底能出多少力。
白晓燕皱眉。
在这儿?
这儿不行。方武摇头,地方小,万一炸了,咱俩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去训练场。
训练场有人。
有人正好。方武往外走,省得我打完了还得跟他们复述一遍。
训练场在院子后头。
一块压得瓷实的黄土地,四周围着半人高的石墩子,是平时练手的地方。
方武去叫人的时候,天才大亮。
释无妄已经在院里扫落叶了。
这和尚扫地扫得极慢,一下一下,像在数数。
无妄大师。方武喊了一嗓子。
扫帚没停。
施主起得早。
早个屁,我一夜没合眼。方武走过去,别扫了,看个东西。
看什么?
看个能把你扫帚吓掉的东西。
释无妄终于停了手。
他抬起头,看了方武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但方武知道,这和尚心里已经起了波澜。
因为释无妄平时不这么看他。
释无妄看他,看的都是。
今天这一眼,看的像是。
贫僧去叫凌先生。他放下扫帚。
叫,都叫上。
凌沧澜来得最快。
他披着外衫,头发没束,手里还捏着半卷书。
出什么事了?
没出事。方武笑,出好东西了。
凌沧澜看了看他的脸。
你一夜没睡。
你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眼睛里有血丝,但你精神很好。凌沧澜合上书,这种样子,通常是得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方武咧嘴。
还是你懂我。
贫道也来了。释无妄在后头补了一句。
你也懂?
贫僧不懂。释无妄说,但贫僧看得出,施主今日身上,有别的东西
方武愣了下。
能看出来?
气不一样了。释无妄说,洗髓境的气,是往下沉的。施主现在这气,往下沉,还往外撑。
往外撑?
像一口缸,水满了,缸壁在往外鼓。
方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行,一会儿你就知道缸里装的是什么了。
林玉娇是踩着这话到的。
她来得风风火火,手里还拎着个食盒。
我听释和尚说你要显摆?她把食盒往石墩上一放,我早饭都没吃,先来看。要是白来,我揍你。
不能白来。方武说。
方武哥哥!
最后一个是方蛮儿。
这小丫头从后院一路小跑过来,辫子都散了半边,跑到跟前还喘着。
我听他们说你要打人!
打谁?
打……方蛮儿四处看了看,打妖怪?
没有妖怪。方武揉了揉她脑袋,今天打给你看的是别的。
什么别的?
你站远点就知道了。
方武转过身,走到场子中央。
白晓燕已经在那儿了。
她把唐刀解下来,横握在手里,没出鞘。
准备好了?方武问。
你把戒指戴上。
方武低头一看。
那枚戒指还在桌上。
哦不,被他揣兜里了。
他掏出来,重新套上指根。
刚套上去,那圈金属就是一热。
他甩了甩手,这玩意儿现在认主认得有点黏人。
白晓燕没理他。
她握紧刀柄,深吸了一口气。
我先来。
你先。
白晓燕动了。
就一步。
她脚下的黄土地炸开一小片,人已经到了场子另一头。
刀没出鞘。
但刀鞘划过去的地方,空气里出现了一道白线。
不是光。
是被切开的痕。
像一匹绸子被人用剪刀从中间划过去,断口整齐得吓人。
石墩子上放着的那个食盒,地一声,从中间分成了两半。
切面平得像磨过。
林玉娇了一声。
这刀……
没出鞘。释无妄低声道。
我知道没出鞘!林玉娇瞪他,我就是因为知道没出鞘才嘶的!
白晓燕收刀,站定。
呼吸很稳。
洗髓境后期。
一整夜的功夫,她把境界彻底夯实了。
该你了。她说。
方武笑了一下。
他没往前冲。
就站在原地,抬起右拳。
然后往下一砸。
没有砸地面。
他砸的是空气。
咚——
一声闷响,从他拳头前方炸开。
不是声音大。
是那种闷,那种往人胸口里钻的闷。
场子中央的黄土,以他的拳头为中心,往下一沉。
沉出一个碗口大的坑。
坑不深,半尺。
但坑周围的土,全碎了。
碎成了粉。
凌沧澜的眼神变了。
崩撼。他低声道。
什么?林玉娇没听清。
不是普通的力。凌沧澜盯着重坑,拳劲打出去,力不透物,反而在落点上炸开,把范围内的一切震成齑粉。这叫崩。
那撼呢?
你没感觉到?
林玉娇张了张嘴。
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不是吓的。
是被带的。
我心跳……她愣住。
凌沧澜点头,力未及身,五脏先动。这叫撼。
释无妄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你念什么佛?林玉娇看他。
贫僧在叹。释无妄说,洗髓境中期,能打出崩撼之意。施主这一拳,已不是出来的了。
那是啥出来的?
是那枚东西教他的。
方武甩了甩手。
还行。他说,比以前顺。
林玉娇忍不住了,半尺深的坑,周围土全成粉,你管这叫顺?
我又没使劲。
你还没使劲?!
真没有。方武摊手,我就是想试试它现在能出多少力,没敢往死里打。
你往死里打是什么样?
不知道。方武看向白晓燕,要不试试?
白晓燕看着他。
一起?
一起。方武说,你切,我崩。同一处。
会伤到你。
你切不到我。方武笑,我站你后头。
白晓燕想了想,点头。
那你站稳。
她握刀,转身,面向场子正中央那片空地。
方武退到她身后三步,抬起拳。
我数三下。他说。
不用数。
那就来。
白晓燕出刀了。
这一次,刀出鞘了。
一寸。
就一寸。
一道白芒从鞘口探出来,短得像一截月光。
她横着扫过去。
同一瞬间,方武的拳,从她身后砸下。
两股力,在同一条线上,撞到了一起。
轰——!!!
不是声音。
或者说,一开始是声音,后来就不是了。
那一瞬间,训练场里所有人的耳朵都失去了作用。
他们到的,是一道从地面冲天而起的光柱。
青白色。
很干净。
干净得像雪山顶上那种光。
光柱不粗,也就水桶那么一圈。
但它一直在往上,往上,往上。
屋顶没了。
不,屋顶还在,光柱是从屋顶穿过去的——它穿过瓦片的时候,瓦片没碎,没裂,什么都没发生。
就像那光柱根本不在同一个地方。
林玉娇抬头看。
她看不见光柱的顶。
这……这他娘的……
她说不出话了。
因为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她彻底忘了怎么说话。
光柱开始。
不是变高。
是长出了形状。
底部,先是一层方的台基。
四面,各有台阶。
台阶两侧,立起了柱子。
柱子上,有纹。
一圈一圈的螺旋纹。
再往上,是台面。
平的,方的。
光柱的顶端,凝成了一片薄薄的顶。
——一座台。
悬浮在训练场上空的、由光凝成的祭台虚影。
释无妄后退了一步。
就一步。
但那一步踩下去,青砖裂了。
他没看裂的砖。
他抬头看着那座虚影,脸上的平静第一次碎了。
镇压……
他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是哑的。
什么镇压?林玉娇喊。
镇压万邪。释无妄说,贫僧曾在寺里藏经阁,见过一本残卷。残卷上写,古时有祭台,台成之日,方圆百里,邪祟不敢喘气。
你信?
贫僧以前不信。
现在呢?
释无妄没答。
因为答不答都一样了。
那种气息,已经笼罩了整个训练场。
不是威压。
不是那种高手放气场压你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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