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刀拳合璧,初窥通神(2/2)
是另一种东西。
林玉娇说不清那是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体内那点气,那点平时躁得跟烧开水似的气,忽然就安分了。
乖得像被摸了头的狗。
我的气……她低头看自己的手,它不敢动了。
不是不敢。凌沧澜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是不敢乱。
他仰着头,看着那座虚影,眼睛里全是震动。
凌老头。方武的声音从光里传出来,你给评评?
凌沧澜沉默了片刻。
你们两个,现在什么境界?
洗髓中期。方武说。
后期。白晓燕说。
凌沧澜深吸了一口气。
可这虚影……
他顿住。
这虚影,不是洗髓。
那是什么?林玉娇急了。
凌沧澜看着那座台,一字一句地说:
触及通神。
四个字落地。
训练场里死一样的静。
方蛮儿仰着头,看得脖子都酸了,她不懂什么叫通神,但她知道哥哥厉害。
哥哥!她喊,那个房子好好看!
林玉娇一把把她拽到身后。
别喊,别出声。
为啥?
因为……林玉娇咽了口唾沫,因为你现在喊一声,都像是在打扰人家。
释无妄缓缓抬起手。
他掌心向上,五指张开。
他在。
接那从虚影上洒下来的气息。
接了半晌,他收回手,看着掌心。
掌心有一层极淡的白。
贫僧这一身佛门罡气,他说,在这气息里,像个孩子。
你太客气了。方武的声音从光里传来,带着笑,大师你起码是个大孩子。
释无妄没恼。
他抬头看向光柱中心,看向那两个被青白光裹住的人影。
施主。
贫僧修行二十三年。释无妄说,从未想过,两个人合起来,能打出这等光景。
方武笑了。
笑声从光影里传出来,带着喘,带着热。
我以前也没想过。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那枚戒指。
戒指在发光。
刀也在发光。
两道光在他和白晓燕之间交织,像一根绳子,把两个人捆在了一块儿。
我以前就觉得,他说,一个人再能打,也就是一个人。
他顿了顿。
白晓燕。
你听见没?
听见什么?
咱俩现在这个动静。
白晓燕没说话。
她握着刀,手在抖。
不是累。
是激动。
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刚夯实不久的洗髓后期之气,正在被什么东西往上拽。
拽到一个她从没到过的地方。
那个地方她只听人说过。
通神。
隔着一层纸。
那层纸就在头顶,她甚至能看见纸的纹理。
方武。她低声道。
别松。
不松。方武说,我松了是孙子。
虚影开始淡了。
从顶上开始,一寸一寸往下化。
像雪被风吹散。
光柱也在收。
从水桶粗,收到碗口,收到手指,最后的一声,灭了。
训练场重新亮起来。
天光。
普普通通的清晨的天光。
方武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白晓燕半跪在地上,刀拄着地,撑着身子。
两人都脱力了。
可两人的眼睛,都亮得吓人。
方武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咧开嘴。
成了。
白晓燕抬起头。
头发湿了,贴在额角。
她也笑了。
很淡。
但方武看见了。
她说,成了。
林玉娇第一个冲过来。
你们俩……她指着他们,又指指天上,刚才那玩意儿……
祭台。方武说。
祭台?!
虚影。白晓燕撑着刀站起来,不是真的。是力凝出来的形。
力能凝出形?
以前不能。方武说,现在能了。
凌沧澜走过来。
他绕着两人走了一圈,走得极慢。
最后停在方武面前。
你体内那股气,现在什么感觉?
方武说,空了八成。但空得舒服。
为什么舒服?
因为我知道它能满回来。方武拍了拍胸口,而且满回来的时候,会比刚才多。
凌沧澜点头。
洗髓境中期。他说,但你刚才那一下,打出来的是通神门槛的东西。
所以我才说,是门槛。方武笑,门槛嘛,脚能碰着,人进不去。
可你已经把脚抬起来了。
那倒是。
释无妄也走过来。
他看着白晓燕。
女施主。
大师。
令尊那句话,释无妄说,可镇一山。
白晓燕的手一颤。
你……
贫僧方才听见了。释无妄合十,刀拳不合,形同废铁。刀拳若合,可镇一山。
他抬头,看向西北方向。
贫僧现在觉得,这句话,不是夸张。
白晓燕的眼眶,红了一下。
就一下。
她低下头,把刀收回鞘里。
咔。
鞘口合上。
那一声很轻。
但方武听见了。
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没看她,就看着前面。
你爹要是能看见,他说,得乐疯。
白晓燕没吭声。
过了很久,她才低低地了一声。
方蛮儿这时候才敢跑过来。
她一把抱住方武的腰。
哥哥!
你刚才好亮!
亮吧?
方蛮儿仰着脸,比庙里的灯还亮!
方武哈哈大笑,揉得她辫子都散了。
那哥哥以后天天给你亮。
林玉娇在旁边看着,忽然叹了口气。
我怎么忽然觉得,她说,跟着你们俩,我以后都不用动手了。
那不行。方武说。
为啥?
你得动。方武指了指她,你不动,谁给我们收拾残局。
真的。方武收了笑,正色道,刚才那一下,是我们俩的。但真到了地方,需要的人多了去了。
他说着,抬头看向西北。
天还是那片天。
什么都没有。
可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看向了那个方向。
昆仑。他说。
凌沧澜站在他旁边,也抬头看。
你去定了?
去定了。
什么时候?
方武没答。
因为他也不知道。
他正要开口,院墙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很急。
是跑的。
而且跑得跌跌撞撞,像是腿软了。
方武——!
赵欣欣的声音。
方武猛地转头。
赵欣欣从月洞门那边冲进来,头发散着,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她两只手死死攥着那个黑盒子。
盒子上的红灯,已经不是闪了。
是爆。
一秒能爆七八下的那种爆,红得刺眼。
方武!她跑到一半,脚下一绊,差点摔了,它——它——
方武一步跨过去,扶住她。
慢点说。
赵欣欣抬起盒子,手抖得几乎端不住。
你看。
方武低头。
屏幕上的数字,猩红一片。
72:00:00
71:59:59
71:59:58
方武的眉头拧了起来。
七十二小时?
不是七十二小时!赵欣欣几乎是喊出来的,是它跳了!
从多少跳的?
九十九!赵欣欣的声音劈了,九十九小时五十九分五十九秒!一直是这个数!从昨天夜里我重新校准坐标之后,它就一直是这个数!一动不动!
现在呢?
现在它跳了整整二十七个小时!赵欣欣的眼泪都快下来了,就在刚才,就在你们……你们打出那个东西的一瞬间!
林玉娇倒吸一口凉气。
一瞬间跳二十七个小时?
一瞬间!
赵欣欣猛地抬头,看向方武。
她的嘴唇在抖。
方武,我昨天夜里把基准重校过。之前那串数,是按老锚点算的,不算数。
我知道。
那这个就是真的。赵欣欣把盒子怼到他眼前,九十九小时五十九分五十九秒。那是封印自己撑着,能撑到最后的时限。
然后我们打了一架。
然后你们打了一架。
赵欣欣的手指死死抠着盒子边缘,指节都白了。
它响应了。
响应什么?
响应祭台钥匙的觉醒。
赵欣欣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钥匙醒一分,那边的封印就松一分。你们刚才把钥匙的力,一口气放出来那么大一下……
她抬起眼。
那双眼睛里,方武第一次看见了真正的恐惧。
方武,她说,我们不是在解封。
那是在干嘛?
是在帮它拆门。
院子里静了。
风从月洞门那头吹进来,卷起地上几片槐树叶。
叶子打着旋儿,从方武脚边滚过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盒子。
数字还在跳。
71:58:12
71:58:11
71:58:10
他慢慢抬起头。
七十二小时。他说。
七十二小时。赵欣欣重复。
三天。
三天。
方武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几个人。
释无妄,凌沧澜,林玉娇,方蛮儿。
还有站在他旁边,握着刀的白晓燕。
三天。他又说了一遍。
这一次,声音不一样了。
不是沉重。
是那种把东西扛上肩之后,试了试分量,然后站稳了的语气。
来得及。他说。
什么?赵欣欣愣住。
我说来得及。方武咧嘴,露出一口白牙,三天时间,够我们收拾东西,够我们上路,够我们走到那儿,还够我们再打一架。
你……你就不怕?
方武说,怕得要死。
他拍了拍赵欣欣的肩膀。
但怕归怕,活还得干。
他转过身,往屋里走。
都别站着了,收拾东西。
去哪儿?林玉娇喊。
方武头也没回。
他抬手,往西北方向一指。
还能去哪儿。他说,人家把门都给咱拆开了,咱不去看看,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