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云龙仙人(1/2)
还真不是坊间瞎传,谷大仓当真拎着个小布包,一头扎进了云龙山脚下那座破得快塌的小道观。院墙塌了半拉,山门歪歪扭扭支着,推开门吱呀乱响,院里一口豁了沿的破锅支在三块石头上,连锅盖都凑不齐。老道士穿一身打满补丁的道袍,正蹲在锅边吹火,灰头土脸的,眉毛上都沾着柴灰。
谷大仓抱着胳膊瞅了半天,忍不住嗤笑:“我说老道,你这日子过得,比我们师徒四人当年在汉王当道士还穷?”
老道士叹了口气,扒拉了两下柴火,蔫头耷脑:“和尚叫贫僧,那是嘴上谦,兜里真有钱;咱道士叫贫道,那是真贫道,兜里比脸都干净。”
谷大仓也不废话,从布包里掏出一摞银元往石头上一放,哐当一响,霸气十足:“行了,这道观从今儿起归我了。这些钱你拿着,下山找个老嬷嬷搭伙过日子去,比在这儿喝西北风强。”
老道士眼都直了,蹭地一下蹦起来,攥着银元生怕人反悔,连道袍都忘了披,磕磕绊绊就往山下跑,转眼就没了影。
谷大仓捏着鼻子收拾了半天才把里屋清出来,从包里掏出周冠英的牌位,端端正正摆在供桌上。他点了三炷香插在破香炉里,盯着牌位半晌,才低声念叨:“夫人啊,你当年做的那个梦,到底还是应验了。我拼尽全力拦了德百前十八年,没让他走歪路,末了,还是亲手把他推到了汉奸的位置上。”
他苦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这就是他的命,也是咱谷家的命。逃不脱,躲不开啊。”
没两日,三师弟胡三宝就领着一群泥瓦木匠,扛着木料、青瓦跟半扇新木门,颠颠地跑上山来。
进门也不跟谷大仓客套,撸起袖子就招呼人上房补漏、砌院墙缺口,又让两个工人抬着块新刷的桐木牌,“哐当”钉在歪歪扭扭的山门旁,上头三个描红大字:三清观。
不得不说,老三的字写得真不错。
谷大仓靠在院里的老槐树上瞅着他忙活,等他踩着梯子下来歇脚,才递过一瓢凉水,开口问:“马上就年过半百了,还天天在户部山瞎混呢?”
胡三宝接过水瓢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瓢,嘴一抹,胸脯一挺,还挺得意:“瞎混?我这叫洒脱!今朝有酒今朝醉,今天有钱就逛窑子下馆子,没钱就蹲墙根喝西北风。无儿无女无牵挂,天为被地为床,多自在!”
谷大仓一时语塞,半天没说出话来。这三师弟自打当年跟自己一同下山闯江湖,就没个正经时候,领兵打仗他嫌累,做官掌权他嫌烦,一辈子游戏人间,什么功名利禄、家国大义,在他眼里都不如一口酒、一场赌来得实在。
道观经胡三宝带人拾掇了两三天,院墙补得齐整,屋顶也不漏水了,三清观的牌子往山门口一挂,没过几日,竟陆续有山下的乡民拎着香烛、挎着篮子寻上来,有求家宅平安的,有求生意顺遂的,还有求儿女姻缘的,一个个诚惶诚恐。
谷大仓本就不是真心出家,更不信这一套,见有人进来就头疼。这天又有个老妇人攥着香、拄着拐杖挪进来,刚要往蒲团上跪,他直接上前摆手往门外撵,嗓门敞亮:“别跪了别跪了,神仙不在家!道士都自身难保了,还能保佑你们?”
老妇人一下子愣在原地,抬头瞅着他,半天没反应过来——哪有道观里的道士撵香客的道理?
谷大仓也不管她懵不懵,摆摆手继续轰:“真要有求必应,我还用蹲在这山上喝清汤?真想求个心安,回家多孝敬爹妈,比拜啥神仙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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