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军中悲哀(2/2)
只是最终,等他以为自己可以改变一切时,木已成舟。
紧按住剑柄的手掌,缓缓松开,陈善功的双目,有些闪烁,似是无法与唐麒对视,垂下头,坐在了身旁的床榻上。
“一车粮草,自军中运至戈城,你可知到我北军手中时,还剩下多少。”
唐麒紧皱眉头:“七成?”
“不。”
“五成?”
“不。”
唐麒瞪大了双眼:“你别说只剩下了三成。”
“一成都没有。”
“什么。”
“坐。”
唐麒眼眶暴跳,坐是坐下了,只不过后退了几步,坐在了靠近营帐门口的小板凳上。
陈善功哑然失笑:“这等鼠胆还敢威胁本帅,也不知该说你是狗胆包天还是胆小如鼠。”
“到底怎么回事,什么叫做叫一成都没有。”
“一车粮,十车粮,哪怕是百车粮,只说这损耗,人吃马嚼、仓储转用、各地官府陈粮调换,泼水淋粮添重,一州、一城、一县,层层克扣、层层猫腻,这百车新粮等到了我北军军中时,变成了什么,变成了陈粮、变成了掺杂着碎石的湿粮,变成了凭空多出数百上千民夫的空粮,甚至还变成了一本本胡乱填写的账目,账目中写着哪里是天灾,哪里是人祸,哪里是被征调了粮草。”
陈善功的面容、语气,满是无奈,只有无奈,没有悲愤、没有怒意,只有那种充满了无力的无奈。
“这便是上一任长史,我军中最受敬爱、我陈善功以师称之的长史郭莲郭大人被夺了官职的缘故。”
唐麒神情微动:“孙大人和我说,郭莲是因牵扯到京中抢夺龙椅中才被牵连。”
“笑话,郭大人若是喜好权柄之人,又岂会主动从京中吏部调至我戈城这等酷寒之地。”
“那是…”
“尚在京中时,郭大人得知我北军总是因各种因由被克扣粮草,在京中暗查数年后,亲来北军担看长史,只为将北地那些贪官污吏一网打尽,谁知…”
陈善功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那些贼人说郭大人是京中反王暗插到军中的亲信,郭大人,自然就成了京中反王暗插到军中的亲信了。”
“郭莲…郭大人要将那些人连根拔起的消息走漏了,所以才被陷害?”
“不错,押解回京半路上,遇了山匪,下落不明,下落不明,呵,下落不明,下落不明便是死了,横死。”
陈善功望向唐麒:“这便是帅爷为何入京的缘故,名为祝贺天子登基,实为秘禀宫中我北军被克扣粮草一事。”
“原来如此。”唐麒拧眉问道:“帅爷有几分把握。”
“原本,是五成的,只是帅爷已派人送回信件,他并未秘禀宫中。”
“为什么!”
“因粮草之事涉及到了南地诸多世家,而这些世家门阀,便是鼎力支持陛下登基之人。”
“靠!”
“你若并非受人指使,那便安心炼你的盐,授你的算学,本帅保你前程,可你若再敢招惹是非,下一次,本帅定不会轻易放…”
“你不行,不代表别人不行。”
唐麒站起身,打断了陈善功,耸了耸肩:“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听说过没。”
“什么意思?”
“陈帅相信卑下吗。”
“不相信。”
唐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