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无解重骑(2/2)
捆缚在地的仆固族人瞬间炸开一片惊恐的嘶吼,慌乱的挣扎、绝望的哭喊此起彼伏。
有人拼命扭动身躯,麻绳勒得手腕血肉模糊,却挣不开半分束缚。
有人痛哭求饶,用最卑微的姿态乞活,方才拼死血战的凶悍,荡然无存。
可在场的告死部族人,脸上没有丝毫同情,心中也未起任何波澜。
他们历过部近乎覆灭的惨状,见过老人战死、孩童殒命、族人被肆意屠戮践踏。
对仆固部,他们只有血海深仇,没有半分慈悲。
刀刀致命,下手决绝,眼神冰冷,任凭耳边哀嚎震天,手上动作没有半分迟疑。
短短片刻,整片空地再无仆固族人活口。
尸横遍野,血流浸草。
柳金满身血污,快步穿过遍地尸骸,走到唐麒马前,单膝跪地,沉声汇报战果。
“清点过了。”
柳家老大的语气带着几分荒诞的沉重:“此战战阵斩杀仆固部残余青壮八百七十三人,告死部族人,战死、重伤者,恰好也是八百七十三人。”
又是一比一,不多不少,一人不差。
先前草场血战是一比一,今夜火攻破营、绝杀屠庐,依旧是诡异的均等战损。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掐住两边人命,以最残酷的方式,抹平这场厮杀的胜负代价。
下了马的唐麒皱眉不已,一次是巧合,两次总不能还是巧合吧,怎么每次都是战损正好一比一?
唐麒没有深究,夜色尚深,留给他们搜刮撤离的时间尚且充裕。
缓缓解开甲胄,唐麒看了眼腹部,今夜骑马奔驰时,之前被姬坤刺伤的腹部隐隐作痛。
见到唐麒如此模样,柳金大惊失色,上去就一把将唐麒的甲胄和上衣全扒光了。
“你吓我一跳。”
唐麒刚要夺回衣物和甲胄,柳金回头喊道:“来人,速速将总旗衣物清洗干净用火烤干。”
这也是战场上的常识了,如果身上有伤口的话,尽量保持衣物的整洁。
赤着上身的唐麒也不冷,擦拭了一下长刀上的血迹开始下达军令。
“尽数清点草场物资,牛羊、粮草、肉干、皮毛、箭矢军械,能带走的一律带走,轻装速撤,返回之前的草场营地。”
话音刚,远处外围警戒的哨骑骤然狂奔而来,脸色惨白,吼声撕裂夜空,满是极致的慌乱。
“总旗,东侧,东侧漫天烟尘,大批骑军全速奔来,数量极多,看不清旗号!”
所有人浑身一僵,瞬间噤声。
方才大胜的狂喜、收割战果的亢奋,刹那间被彻骨寒意彻底浇灭。
众人齐刷刷转头望向东方漆黑的地平线,只见滚滚烟尘冲天而起,大地隐隐震颤,急促如擂鼓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带着碾压一切的磅礴压迫感。
不是轻骑奔袭,是重甲行军才有的厚重地动之声。
柳家三兄弟、雷豹、白浪无不变颜变色。
短短数息,第一道黑影冲破夜色,出现在视野之中。
人马俱甲,铁铠映着残火寒光,肃穆、狰狞,仿佛一尊尊魔神自暗夜冲出。
一具具移动的钢铁堡垒,列队狂奔,碾压而来。
密密麻麻的重骑源源不断冲出黑暗,迅速铺开阵型,从三面合围整片草场,至少五百人,五百具装重骑。
唐麒麾下虽有千余名草原青壮以及近三百屯卫精锐,可都是轻骑轻甲,面对五百全员重甲的铁骑洪流,根本没有一战之力,正面抗衡无异于以卵击石。
打,必死。
守,必破。
唯有,逃!
唐麒瞳孔骤缩,心脏骤然沉谷底,瞬息之间便判死战局,厉声爆吼。
“全员弃物资,即刻突围,往北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