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先手（2/2）

最近一段时间，严斎发现唐麒愈发的陌生，这种陌生不是言行举止变了，而是发现自己根本看不透这位年轻人了。

首先，北军现在彻底横起来了，任何事都不再忍气吞声，都是因唐麒的缘故。

按理来说，就北军这死样子，唐麒这死样子，摆明了造反才对。

然而严斎和白兰婼的情况一样，深信唐麒根本不是要造反。

可既然不是造反，为什么一副要造反的模样，这不是疯子吗。

其次，唐麒的一系列安排，有条不紊，步步为营，每一步既胆大又谨慎。

胆大的每一步都在近乎实质性的造反，但又无比的谨慎，谨慎到明明让人联想到了造反，可就是无法确定，无法真正的确定。

两件事，让严斎想不通更看不懂了。

唐麒，有野心，但绝对不是造反。

不是造反，但他的行为和造反无疑。

“拥兵自重，算是吧，因为要自保。”

唐麒耸了耸肩：“自立为王，绝不是，这一点老大人放心就是。”

严斎叹了口气，你都拥兵自重了，不如直接自立为王了，省的让老夫日日苦思冥想，夜夜难以入睡，可谓是日夜煎熬。

要知道严斎可是当过京官，天下各地也都去了个遍儿，京中什么情况，他最为了解。

上了贼船，很多事，严斎也想通了。

就朝廷现在这个鸟样子，别说唐麒没有造反，就算造反了，只要北军团结一致，朝廷第一反应绝不是集结大军过来平乱，而是招降，许诺高位等等。

还是拿朱家举例鞭尸，说白了，就一句话，朱家，根本不行，心不够狠只是一方面。

当年是什么情况，白家本来就是造反起家的，那时集结的平乱大军，全是战兵，开国之兵，那是什么战斗力，当时平叛大军的目标是北军，而不是朱家那些私兵。

如今是什么情况，北军再苦再委屈，那也是连年作战，战斗力可想而知。

当年那些战兵呢，开国之兵呢，又剩下多少？

唐麒还有告死、铁木两大部，占据了草原的半壁江山。

朝廷只要没失心疯，就不会集结大军过来平叛，因为无论输赢，大燕朝都会元气大伤。

就算平灭了北军，就算没有调动其他边军，只是集结京中各营和各地折冲府，和北军打上一架后，朝廷再无足够的兵力保证关内的安稳了。

严斎甚至还想过，想过以前从未想过的事，如果北军团结一致，如果告死、铁木二部对唐麒忠心耿耿，如今这节骨眼，北军还真适合造反，进可迅速占领北地各城，守可占据戈城享地利之便，退可前往草原汇合二部灭了金狼称霸草原，赢面几何尚且不知，但绝不会输。

“虽说我不想造反，可防人之心不可无。”

唐麒脸上的笑容愈发浓厚：“老大人，帮个忙吧。”

“说就是。”

“开始造谣吧。”

“造谣？”

“嗯。”

唐麒望向南侧，脸上的笑容有些变味了：“造朝廷、宫中的谣，说他们容不得功臣，为国把守边关的北军带着原罪，永不值得信任，都是可随意抛弃的弃子，说北地百姓也是如此，毕竟当年朱家在北地混吗，主要是说…”

“慢着！”严斎很是狐疑：“你这是要，占大义？”

“算是吧。”

“可你都说了这是造谣，既是造谣，怎地叫防人之心不可无，这明明就是害人之心。”

“我这叫先手，先发制人，我先造京中的谣，总比京中先造我的谣强吧。”

“倒也是。”

严斎点了点头，突然笑了，造谣这种事，他可太擅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