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震怒、大悦（2/2）

冷笑的声音，充斥在偏殿的每一个角落。

天子白秀虎，再次低头望向了密信。

“催促兵部拟副帅之职，平静些时日叫陈善功入京吧，朕，不需要他这等敢心怀怨言之徒。”

“陛下。”成福面色大变：“陈善功率北军抗击逆党朱尚有功，此事已传遍…”

“功，何人都可立，朕，要的不是立功之人，而是忠犬。”

“是。”

成福再次低下了头，心中百感交集。

一切正如远在北关的白兰婼所料、严斎所想、陈善功所忧的那般。

天子，知道北军委屈，知道太子过分，甚至用“丑恶”来形容东宫太子的行为。

但丑恶的太子，是天子的亲儿子，是东宫之主！

即便太子再是过分，再是丑恶，军伍，不应心生怨言，不应心生一丝一毫的怨言，哪怕是在大厦将倾之时挺身而出力挽狂澜的一名副帅，哪怕这名副帅战功赫赫，哪怕这名副帅成了大帅，哪怕这名副帅名传天下，依旧会被召入京中，依旧会被慢慢边缘化。

天子，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功劳，而是尊卑与秩序。

就在此时，一名禁卫低着头快步走了进来。

“陛下，北关密信。”

天子点了点头，成福快步走了过去。

密信呈上案头时，天子脸上闪过一丝狐疑：“文阳？”

当天子展开密信时，二十年来鲜少出过的表情，一一呈现在了他的脸上。

先是困惑，再是狐疑。

狐疑之后，是狂喜。

狂喜之后，又是困惑。

当困惑渐渐消失时，取而代之的则是震怒，龙颜震怒，从未有过的震怒。

本应成为驸马的北边军屯卫营唐麒，回关了。

唐麒联合铁木部灭大小草原部三十有余，诛灭银鹰。

七万兵力齐聚北关，皆听唐麒一人号令，并非攻关，而是运送货物与北军通商。

唐麒，要姜铮死，所以，姜铮死了。

唐麒，要朝廷将欠北军的，全部还回来，他已经这么做了。

唐麒，可成为两种人。

一种，为大燕朝开疆拓土的北军军伍。

一种，令大燕朝分疆裂土的草原首领！

“将兵部尚书那蠢货寻来…”

“朕要杀了他，千刀万剐，凌迟而死…”

“唐麒，朕要他九族皆死，九族皆凌迟而死…”

偏殿之中咆哮不断，一把将奏折扫落的天子，如同疯魔。

成福，一动不动，震惊过后，只是站在那里，任由茶杯狠狠砸在额头上，鲜血横流。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足足许久，暴怒的天子，再次坐下了，露出了笑容，极为瘆人的笑容。

“好一个为我大燕朝开疆拓土屠灭银鹰部的好男儿，好，好，朕心甚慰。”

天子，笑着，又是咬牙切齿着，两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呈现在了他的脸上。

“拟制，封，朕要大大的封赏，封赏我大燕朝北军的好男儿！”

天子血红色的双目，望向地上掉落的密信，突然爆发出明明无比爽朗，这笑声，令偏殿内的其他太监们瑟瑟发抖。

“这才是朕的好驸马，勇哉。”

如同泥塑菩萨一样的成福，下意识抬起了头，可下一秒又垂下了头。

抬头，是因他震惊。

天子为何还要此人做驸马，此人，也根本不可能做驸马。

低头，是因瞬间想通。

驸马，从来不重要。

重要的是入不入京，不入京，驸马依旧是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