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要是（2/2）

他想着想着嘴角就弯了，弯了一会儿又慢慢平下去了。

因为他脑子里那个场景里没有那个王爷。

他不喜欢那个王爷，就算没见过面他也不喜欢。

什么翊王，什么皇上的胞弟，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这么好的一个妹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被人欺负了只会自己蹲在灶房后头不吭声，这是他后来从春兰嘴里套出来的，春兰说漏了嘴，说王妃小时候在安府过得不好，他听完那天晚上翻来覆去半宿没睡着。

这样的妹妹，怎么就嫁给了那个王爷。

那个王爷把她一个人丢在府里，自己跑去北边打仗，连她有孕都不知道。

要是她从小在南疆长大，就没有安府那些事，没有嫡母罚她抄书，没有一个人在院子里发呆。

她会快快乐乐的，当他的妹妹，当南疆的小圣女。

南疆那边没有这么多规矩，没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可以在街上跑，可以爬树，可以跟人打架打输了回来哭，哭完他带她去找场子。

他会护着她，娘会疼她，整个南疆没人敢给她脸色看。

黎峥把油灯吹了，在黑暗里躺下来。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下巴，闭着眼继续想。

想她穿着南疆的衣裳，银链在腰间叮叮当当的，头发编成小辫子垂在肩头，笑起来露出一排白牙。

想她在院子里追蝴蝶，追不上就蹲下来生气，他去给她捉一只搁在她手心里，她看着蝴蝶在掌心里扑棱翅膀，眼睛亮亮的，说哥哥你真好。

他翻了个身面朝外，把被子裹紧了一些。

明天还得早起扫院子，扫完院子要去街上买果子，买完果子回来腌上，下午对账本，晚上把对好的册子送过去。

送过去的时候能看见她一眼，她大概会坐在桌案后面翻话本子，看见他进来抬一下头，问他今天有没有新的果子。

他说有，明天就能吃了。

她说好，那你放着吧。

他说好，然后退出书房。

他闭上眼的时候嘴角还挂着一点弧度，那点弧度里装着南疆的院子、三角梅、矮马、蝴蝶和一只小狐狸。

他想等他把账本的事做得再稳一些，等那个王爷回来，他得好好看看那个人长什么样。

要是那个人对她不好，他就把她带回南疆去。

管他什么王爷什么王妃，他妹妹不能受委屈。

他这么想着，终于慢慢睡着了，偏房里的油灯早已灭了，窗外只有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薄薄的一层，落在桌角那只封着油纸的罐子上，安安静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