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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血夜来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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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二十分钟后,花臂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骤变。

“什么?你什么?不可能!他的人呢?没带人?一个人都没带?你确定?他开的什么车——”

他的话没有完。因为房间里所有的灯同时灭了。

彻底陷入黑暗。连应急灯都没有亮。整个房间像一个被合上的棺材,伸手不见五指。

“操!”光头从她身上跳起来,拔枪对着黑暗,“谁?!谁他妈——!”

一声闷响。

像一块湿抹布摔在地上的声音。然后是重物倒地的声音。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溅到了岑霜脸上。有铁锈味。是血。

光头的声音消失了。

花臂在黑暗里疯狂开枪。枪口的火焰在黑暗中像闪电一样短暂地照亮房间——照亮了倒在地上的光头,他的脖子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着;照亮了站在门口的一个高大身影,手里握着一把反曲刀,刀刃在枪火中闪着寒光;照亮了花臂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然后枪声停了。

不是他停止了射击。

是子弹打光了。

空仓挂机的咔哒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关……关山越?”花臂的声音在发抖,手里的枪掉在地上,“你……你他妈不是人……你是鬼……”

黑暗中,关山越笑了一声。

岑霜听过这个笑声。他心情好的时候会这么笑。短促,低沉,没有任何温度。

“老子过,”他的声音从黑暗中某个方向传来,像幽灵一样飘忽不定,“碰我的东西,要付出代价。”

然后是刀刃切入皮肉的声音。

连续的,有节奏的,像切牛排一样。

花臂的惨叫声从一开始的尖锐,到后来的沙哑,到最后的微弱。

持续了很久。

久到岑霜觉得自己的一部分灵魂在那个声音里被一点一点撕碎。

终于,一切都安静了。

黑暗。寂静。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岑霜趴在地上,浑身僵硬。她能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正从身下漫过来,浸湿她的睡裙,贴上她的皮肤。

她不敢想那是什么。她的牙齿在打颤,在寂静中发出咯咯的响声。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很沉,很稳,踩在湿滑的地面上,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

一只大手捏住她的后颈,把她从地上拎起来。她能感觉到那只手上沾满了黏腻的、温热的液体。

血。

别人的血。

那只手顺着她的后颈滑到前面,摸到她的脸,她的脖子,她的肩膀,像在检查一件瓷器有没有裂痕。

“受伤了没?”关山越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沙哑,低沉,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她摇头。浑身都在抖,但头摇得很用力。

“那就好。”他松开她的后颈,退后一步,“灯。”

灯亮了。

应急电源启动了。

惨白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地上倒着两具尸体。

光头的脖子被扭断,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花臂的情况更糟。他身上至少有十几道刀口,每一道都不致命,但足以让他流干最后一滴血。他的眼睛还睁着,脸上保留着死前最后一刻的恐惧。

关山越站在两具尸体中间。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T恤,衣服上、手臂上、脸上全是血,分不清是别人的还是他自己的。

他左手拿着一把造型古怪的反曲刀,刀刃上还滴着血。右手随意地垂在身侧,手背上那个曼陀罗图腾被血浸得发亮。

哑犬站在他身后,依然穿着那件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的黑色衬衫,手里拿着一把消音手枪,面无表情。

刚才断电和干掉门外的守卫,应该都是他做的。

关山越把刀在裤子上擦了擦,收进腰后的刀鞘里。

然后他朝岑霜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他的脸凑得很近。她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着的血珠,看清他瞳孔里自己那张惨白的、溅着血点的脸。

他的鼻尖几乎贴上她的鼻尖。她能闻到他呼吸里铁锈般的血腥味。

“刚才电话里,”他,声音很轻,像在悄悄话,“你叫我名字的时候,声音在发抖。但是你知道你叫我什么吗?”

岑霜茫然地看着他。

“你叫的是‘关山越’。”他重复了一遍,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不是‘救命’,不是‘报警’,不是‘别过来’。你叫的是我的名字。”

他的拇指擦过她脸上的血迹,力道很重,把血在她脸颊上抹开。

“你潜意识里觉得,只有老子能救你。是不是?”

岑霜瞪大眼睛看着他。她想反驳。想不是这样的。

她张不开嘴。因为他的,好像是真的。

关山越看着她的表情,眼睛里那抹病态的满足越来越浓。

他把她从地上抱起来,像抱一个孩子。她的身体很轻,蜷在他怀里,沾满别人的血和自己的泪。

“这就对了。”他抱着她走出那间满是血腥味的房间,踏过地上的尸体,声音懒洋洋地飘进她的耳朵,“你的命是老子救的。这条命本来就归我。现在你欠我两条命了。”

他低头,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像毒蛇的信子一样钻进她的耳膜:

“记着。这辈子,只有老子能杀你。别人,谁碰谁死。”

他抱着她走过走廊。走廊里横七竖八倒着好几具尸体,全是哑犬的手笔。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血的味道,

关山越的胸膛是温热的,心跳很稳。岑霜蜷缩在他怀里,闭着眼睛,不让自己去看那些死不瞑目的脸。

她告诉自己,她应该感到恐惧,感到恶心,感到仇恨。她被他绑架,被他囚禁,被他羞辱,被他当成宠物和玩具。

他杀了很多人,在她面前像宰牲口一样宰掉了两个人。

他是一个杀人犯。一个变态。一个恶魔。

但此刻,缩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她心里却有一个细微的、让她自己都感到可耻的声音在:

他来了。

他一个人来的。

他杀了那些人。

他救了你。

这个声音很,到几乎听不见。但它在那里。像一颗种子,在她心里最深的缝隙里。

她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发芽,也不知道它长出来的会是花还是荆棘。

她只知道,从今天起,她的命,真的不再属于她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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