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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火锅与沉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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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山越站在门框里。他还穿着出门时那套黑色衣裤,但衣服上有灰,有折痕,有暗色的水渍,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军靴上沾着干涸的泥和暗红色的斑点。他看起来很累,眼底有淡淡的青色,下巴上冒出了胡茬。

他的眼睛,那双墨绿色的眼睛,在看到院子里的矮桌、火锅、铝锅、啤酒瓶、和坐在桌边手里拿着筷子傻愣愣看着他的岑霜时,那双眼睛里的温度骤然降到了冰点。

院子里安静了大概有十秒。十秒里,阿榜张了张嘴,想“山哥你回来了吃了吗锅里还有”,但话到嘴边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

十秒里,哑犬把自己更往阴影里缩了一寸。

十秒里,岑霜感觉自己手里的筷子像两根烧红的铁棍,烫得她想扔掉,但手指不听使唤。

十秒后,关山越开口了。

“挺热闹。”他的声音沙哑低沉,语气平淡得像在夸今天天气不错,“老子在外面杀人,你们在这儿涮火锅。”

阿榜腾地从凳子上弹起来,膝盖撞了一下矮桌,锅里的汤晃了晃:“山哥!你回来怎么不提前一声,我们就是随便吃点,霜——岑姐她最近胃口不好,我想着让她吃点有味道的——”

关山越没有看阿榜。

他的视线钉在岑霜身上。

从头到脚,从她被火锅热气熏得微红的脸颊,到她嘴角还没擦掉的辣椒油,到她手里那双还夹着一片牛肉的筷子,再到她脖子上的项圈,项圈还在。

他的东西没有丢。

“胃口不好?”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种让空气结冰的嘲讽,“老子在外面几天,你在家里吃火锅,跟老虎聊天,胃口看起来好得很。”他一边一边走过来,走到岑霜面前,低头看着她。

她的脸白了一瞬,是因为他到老虎聊天?

那明他每天都有看照片和监控,他什么都知道,并不是不理她,只是不回来。

他不在的每一天都在她头顶上。

他弯下腰,从她手里把那片牛肉夹走,放进自己嘴里,嚼了嚼。

整个动作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侵略性,好像他吃的不是她碗里的肉,而是在宣布对这块肉的所有权。

吃完,他直起身,对阿榜:“收了。”

两个字。

阿榜立刻开始收拾桌子,动作快得像是桌上放着炸弹。

哑犬从阴影里走出来,无声地帮他一起收。

燃气炉关掉,铝锅端走,碗筷被摞成一叠抱进厨房。

矮桌和塑料凳子被折叠起来靠墙放好。

不到三分钟,院子里恢复了一贯的整洁和肃静。

火锅的香气还残留在空气里,但那个短暂得像偷来的傍晚已经像泡沫一样碎了。

关山越还站在岑霜面前。

她没有站起来。

腿软了。

她坐在凳子上,仰头看着他。他背着光,脸上全是阴影,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那双眼睛还在发亮。

“吃完了?”他问。她点了点头。“跟阿榜聊得挺开心?跟老虎也聊得挺开心?”他的语气还是那么轻描淡写,但她听出了那层薄冰道到底该点头还是摇头。

她像被钉在原地,凳子上好像有刺。

关山越把她从凳子上拽起来。不是拽头发,不是掐后颈,是扣着手腕——他最常用的方式,五指箍住她的腕骨,力道不重但绝对挣不开。

拽着她穿过侧门,穿过走廊,上楼。

她踉踉跄跄地跟在后面,膝盖撞了一次楼梯扶手,他停了一秒,然后继续走。

他踹开主卧的门,把她推进去,然后反手把门锁上。

房间里的灯没开。只有窗外鳄鱼池映上来的粼粼水光,在天花板上投下冰冷的波动的纹路。

她跌坐在地毯上,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那道高大的身影遮住了窗户,让她整个人陷进他的阴影里。

他蹲下来,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

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力道精准,疼,但不会碎。

“老子走之前过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她嘴唇发抖,“……乖乖待着。不许出大门。不许靠近鳄鱼池。”

“还有呢。”

她想不起来了。他看她绞尽脑汁回忆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笑,“不许做任何让老子回来之后不高兴的事。”他的拇指擦过她的下唇,力道很重,把她的嘴唇揉得充血,“你跟他们吃火锅,跟老虎话,笑。老子不在,你过得挺滋润。是不是觉得老子死了你就自由了?”

她拼命摇头,眼泪已经涌上来了。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每次用这种语气话的时候,接下来都是暴雨。但这一次他没有打她,没有把她按在床边,没有解皮带。

他只是把她从地上拎起来,扔到床上。

她摔进柔软的床垫里,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压了上来。

他的手臂撑在她耳侧,把她整个人困在自己和床垫之间。

很近,近得她能闻到他衣服上残留的硝烟味和河水的淤泥腥气,近得她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那张惨白的脸。

“老子在外面,每天闭眼之前想的都是你。”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嘴唇贴着她的耳廓,气息滚烫,“想你在干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被蛇咬第二次。有没有趁老子不在勾搭别人。”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她在干什么,监控。

蛇,哑犬跟他了。

第二次,他什么都知道。

他的手指从她耳垂滑下来,勾住项圈的边缘,往上一提。

皮革勒住她的喉咙,力道不大,但呼吸瞬间被卡住了。

她本能地抓住他的手腕,指甲陷进他的皮肤里。

“你喜欢跟人聊天。”他低头看着她,眼里翻涌着浓稠的、黑暗的、她叫不出名字的东西,“那你对着老子聊。你不是挺能吗?跟老虎你以前的猫,跟阿榜你老家的火锅,跟哑犬他的名字,你还知道哑犬的名字?你问的?他跟你的?嗯?”

他每问一句,项圈就收紧一分。她的脸涨得通红,嘴唇翕动,发出破碎的音节。

她不知道哪一件事让他最生气,是吃火锅,是笑,还是知道了哑犬的名字。

可能是全部。

也可能只是因为他不在而她居然没有以泪洗面。他松开项圈,空气骤然涌入喉咙,她剧烈地咳嗽,眼泪和汗水糊了满脸。

他把她翻过来,面朝下按进枕头里。她的后背完全暴露在他面前,连衣裙的拉链被他从后颈一拉到底,冰凉的空气贴上滚烫的皮肤,她的身体剧烈一颤。

“今天晚上,你不是跟人聊天聊得很开心吗。”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终于找到出口的暴戾和欲望,“那现在就好好叫。叫给老子听。让老子看看你那张嘴除了聊天还会什么。”

他扯掉她脖子上的项圈,皮革从皮肤上剥离的瞬间,那道被磨出的红痕暴露在空气中,微微发烫。

他的嘴唇压上了那道红痕,和上次在浴室一样,牙齿陷入那一块被项圈磨得最薄的皮肤,直到舌尖尝到铁锈的腥甜。

她发出一声闷在枕头里的尖叫,手指攥紧床单,指甲陷进布料。

他的手掌覆上她的后脑勺,五指穿过她的头发,收紧,迫使她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里,剥夺她最后一点呼吸的空间和尖叫的音量。

窗外,月光照在鳄鱼池上,胖墩正懒洋洋地趴在平台上,对楼上传来的闷哼和低吼充耳不闻。它见过的太多了。

走廊尽头,阿榜靠在厨房门框上,点了一根烟,用力吸了一口,对着天花板慢慢吐出烟圈。

哑犬站在他旁边,手里还拿着那块平板,屏幕亮着,上面写着两个字——【冷吗】。

火锅凉了之后他问的,没来得及递出去。

他把那两个字删掉,平板收进口袋,然后转身走向监控室。

今晚该他值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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